遥想当年途经郑家庄,他还只是个醉倒墙角、满身落魄的少年郎。
数十年过后,再相见,少年已是中年。
又因二人共用他一人的寿命,显得格外苍老。
李子游自三花背上抬眸,望着那道撑着油纸伞的身影,心头微顿。
故人重逢,他心中感慨良多。
郑砚辞也缓缓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,一眼便认出了那骑鹿的青衣道长,竟还是如当年那般样貌,丝毫不见变化。
他辗转各地,从未忘记当年道长之恩,内心一直期盼,今生还有机会再遇见道长。
如今相见,他握着油纸伞的手微微颤抖,连忙上前两步,激动地说道:
“道……道长。”
他微微颔首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,却异常平稳:
“没想到,竟能在此处重逢。”
虎妞也已不是当年拽着水丫的小丫头。
虽仍是少女模样,如今却已是一身潇潇洒洒的俊俏少女。
她很快认出了对方,饶有兴趣地调侃道:
“咦?这不是当年那个哭着求师父帮他媳妇的大哥哥吗?好久不见!”
“确实好久不见,当年的小丫头,竟然这般亭亭玉立了!”
郑砚辞感慨地说道。
沉萧萧并不认识对方,心中有些疑惑。
虎妞见状,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。
经虎妞一提醒,沉萧萧这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那男子身边,始终还飘着一位女子。
即便她是魂体,普通人不得见,但沉萧萧身负九窍玲珑心,自然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不止是她,就连站在一旁好奇打量的藕囡儿,此刻也发现了对方。
先前在禁地里度化了那么多怨灵,藕囡儿早已不怕魂体。
她睁得圆溜溜的眼睛,正好奇地打量着。
郑砚辞闻言,并没在意几人的心思,温和一笑,抬手轻轻抚摸着伞把,看向李子游道:
“几十年光阴,似像弹指一挥间,倒是道长,风采依旧,半点不见老态。”
李子游端坐在三花身上,目光扫过他周身的气息,眉头微蹙:
“你的寿元,耗得比我预想中更快,《延寿功》虽能吊住性命,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郑砚辞柔情地看着伞里的人儿,轻声道:
“能与三娘相伴几十载,我已心满意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