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身后的御林军也齐齐收势,静立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唯恐惊扰了车内之人。
马车的素色帘幕微微一动,并未掀开。
只从帘内传出一道温和醇厚、气韵雍容的女声。
语调平缓从容,无半分骄矜贵气,反倒透着体恤下属的柔软与慈悲,听得周遭护卫心中一暖:
“出行在外,不必拘于宫仪,从简便可,莫要让将士们再奔波受累了。”
声音落定,帘幕依旧轻垂,却已定下了歇宿的主意。
两名将领闻言,心中感念太后的仁厚体恤,恭声应诺。
即刻起身吩咐军士整理破庙、布防值守,动作利落又恭敬。
全然不敢怠慢这驾承载着天下尊崇与仁心的马车。
不多时,破庙内外已清扫妥当,外围布防也已安置完毕。
为首将领快步折返,再次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,恭敬回禀。
“贵人,庙中已清扫干净,火塘与值守方位皆已布置妥当,请贵人移驾。”
话音一落,立刻有两名亲卫上前,在马车旁稳稳架好脚踏,垂手静立,不敢抬头。
便在此时,素色帘幕被一只略显枯槁却稳静持重、带着经年贵气的手轻轻一拨,缓缓向旁掀开。
余晖透过帘隙洒下,映得车内人影朦胧,却自有一股沉稳雍容的气度,缓缓自车中俯身而下。
玄色软甲的将士们齐齐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
待太后站定,衣衫微整,将领才再度上前一步,躬身低声请示,语气恭敬慎重:
“贵人,车上备给仙人的献礼,以及随身细软之物,可需属下派人小心移入庙中安置?”
太后闻言,语气平淡从容,只淡淡吩咐。
“献礼不可入庙,让人在外严守看管即可。”
“至于细软,本是身外之物。”
“途中若遇上真正所需之人,或是流离饥寒,或是地方修路筑桥,酌情捐出一部分便好,不必尽数带在身边。”
将领躬身应下,刚要应声,太后却忽然想起一事,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,马车上那柄桃木剑取下来。”
“挂在我安歇的床侧墙边,略高于床面便可。”
将领躬身领命,恭声应道:“属下谨记。”
言罢,他侧身示意身旁副将,示意其妥善安排献礼与细软之事,自己则快步上前,垂手引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