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由王伯领着,先到商会在镇上的驻地稍作休整,歇了一夜。
次日天刚亮,王伯便带着商队去卸货去了;
钱大宝则领着众人陪着白厄一同动身前往白渊城。
古兹国的风卷着细沙掠过驼峰,发出呜呜的轻响。
钱大宝将钱宝宝稳稳揽在怀中,掌心轻按女儿后背,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,时不时抬手替她拂去额前沙粒。
虎妞骑着骆驼走在最前面,叮当却被风沙压得沉闷;
莫命骑着骆驼紧随其后,好奇地四处打量——这里虽与沙漠相邻,
却和沙漠那边的护牧族大不相同,眼底满是探究。
白厄微微俯身,一手握紧缰绳,一手将怀中坛子搂得更紧。
眼看就要送师父魂归故里,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。
不过半日路程,一座宏伟却破败的城郭赫然撞入眼帘。
城墙由古兹国特有的墨玉岩砌成,高达十余丈,即便历经百年侵蚀,仍能想见当年雄峻。
如今墙面布满狰狞裂痕,深可塞手,浅如蛛网,黑岩大块剥落,露出斑驳土黄,宛如巨兽脱落的鳞片。
墙面上的蛇形雕刻早已残缺,或断头剩躯,或鳞甲磨平,或腹部被风沙掏空,黑漆漆的洞眼在风中发出呜咽,似亡魂低语。
“哇……”
钱宝宝的惊呼弱了几分,小脑袋往钱大宝怀里缩了缩,紧抓爹爹衣襟,满眼诧异:
“爹爹,这城怎么这么破?比小镇还破……”
钱大宝拍了拍女儿后背,声音沉稳:
“这白渊城,当年定极繁华,只是岁月不饶人,显然衰败了。”
目光扫过残破城墙,语气带着唏嘘。
白厄望着蛇纹城墙,眼眶微热——这,就是师父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的家吗?
眼前的城墙连风沙都抵挡不住,恰似白家运势一落千丈。
白厄抬手抚摸后背的蛇头拐杖,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,
杖头蛇眼仿佛也在凝视这座破败城池,透着难掩的悲戚。
她深吸一口气,风沙灌入鼻腔带来干涩的痛感,心中翻涌着激动、酸楚与沉重。
城门前,两扇铁门锈迹斑斑,暗红铁锈宛如凝固的血。
左侧铁门歪斜倒地,下半截深陷沙土,门轴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右侧铁门虽仍挂在门框,却已失了往日威严,铁皮外翻,露出锈蚀的骨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