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都带着轻蔑:
字迹潦草得像急着写完,语句直白得近乎粗陋。
“门前柳色绿依依,朝暮相思寄此枝。”
“愿得春风传我意,与君同看絮飞时。”
通篇没半分诗家意境,只一味借着柳树诉对“濩徽姑娘”的仰慕,连最基本的含蓄都没有。
“濩徽姑娘身为京都才女,眼光何时这般短浅了?”
柳俊生抬手将宣纸“啪”地丢回桌面。
纸张与木桌相撞发出轻响,他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,连声音都拔高了些:
“这般直白粗浅的句子,也配拿来与我的诗比?”
濩徽听着这话,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。
指腹在冰凉的瓷壁上掐出泛红的印子,垂着的眼睫又颤了颤,连呼吸都轻了半分。
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落在烛火上的棉絮,却带着点颤意:
“才女?什么才女?不过是被圈养的鸟儿罢了。”
这话让柳俊生的怒气猛地一顿,他终于收起脸上的轻视。
指尖悄悄松了松攥着的折扇,目光落在濩徽身上仔细打量。
烛光映着她精致的妆容,眉细唇艳,可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。
连嘴角勉强勾起的笑意,都带着几分撑不住的无力。
柳俊生心头微动,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:
“濩徽姑娘,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?”
“你跟我说,我要是能办到,肯定会帮你。”
濩徽听到这话,眼尾先泛起一点光,心头涌上一阵暖意。
可转念想到七皇子的施压、二皇子的觊觎,
那点光又很快淡了下去——她的困境是皇权争斗的漩涡。
柳俊生刚从生死劫难中脱身,怎堪再卷入其中?
她连忙摇头,指尖绞着袖口的锦纹,强装轻松的模样:
“我怎么会有难处?在此处衣食无忧,不过是随口感慨罢了。”
柳俊生见她不愿多说,也不再追问,只是指尖摩挲着折扇边缘,想起方才的争执,又道:
“既然濩徽姑娘觉得我不懂柳,不如姑娘便写一首《吟柳》,让我也见识下‘懂柳’的诗该是什么模样。”
濩徽沉默片刻,走到书桌前,指尖在砚台边顿了顿。
才提笔蘸墨,笔尖落在宣纸上,墨痕细细晕开。
她写得不快,却没半分停顿,不多时便成了一首诗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