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意。
眼下分明是盛夏,濩徽姑娘偏以“咏柳”为题,哪是真为写那树?
定是有所指。
这大堂里,能让一位姑娘如此费心借“柳”出题的,除了柳俊生还能有谁?
这般特意,想来是对他早有情愫。
他悄悄瞥了眼柳俊生,心头暗忖:
“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死里逃生的硬气,哪还有心思琢磨这题目里藏着的女儿家心事!”
“如此一来,濩徽姑娘这片苦心怕是要落空,只是这时候,我怎好开口点破?”
一旁的高大有攥着衣角,看着满堂争着写“咏柳”的公子哥,只觉得头嗡嗡的。
他大字不识一个,既不懂“咏柳”有啥好写的,更不明白“跟姑娘去闺房论诗”有啥值得兴奋的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茫然地扫过桌上的笔墨纸砚,又望向柳俊生提笔的背影,小声嘀咕:
“不就是写个字嘛,至于这么兴奋吗?”
话刚出口,又怕被人听了去,立马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脸涨得通红。
活像个误闯文人雅集的乡下小子,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。
柳俊生没注意身旁两人的动静,接过小厮递来的纸笔,略一沉吟,笔尖便稳稳落在宣纸上。
墨汁晕开的瞬间,字句如流:
“冻枝历雪未折腰,新叶抽春破寂寥。”
“莫道柔条无硬骨,风来仍向碧天摇。”
写完,他满意地吹了吹纸面余墨,神色间添了几分舒展。
全然没察觉,此刻醉红楼二楼的雅间里。
柳明轩的好友赵公子正凭栏朝下望——目光扫过满堂喧闹,倏然定在柳俊生提笔落墨的背影上。
他瞳孔微缩,眼底瞬间漫上阴翳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狠笑。
随即转身快步走到桌前,抓过桌上纸笔,手腕翻飞间:
“柳俊生现于醉红楼”
几字便落在纸上,墨迹因力道过重而微微晕散。
他捏着刚写好的纸条,指尖狠狠发力将其揉皱,心里暗骂:
“这小子怎么这么命大?”
“先前柳兄设计把他沉进护城河,本以为必死无疑,竟还活着!”
“如今还敢回京都抛头露面,这次定要让他把命留下,也好给柳兄一个‘惊喜’!”
骂完,他将皱成团的纸条掷给旁边的下人,沉声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