褥,各自睡得安稳。
虎子原先紧绷的脸,彻底地放松了下来,脸蛋贴在枕头上,睡得脸蛋通红,模样格外酣然。
丫丫把布人儿抱在怀里,呼吸均匀,睫毛轻轻颤动,看着就安生。
小石头侧躺着,眼神没了白日的警惕,望着窗外月光渐渐阖上眼,瞧着就舒坦。
豆丁紧紧挨着高大有,小脑袋抵着他的胳膊,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粥渍,睡梦中轻轻哼了两声,像是在笑,睡得别提多香了。
高大有睁着眼,摸了摸身下柔软的炕,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豆丁,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,熨帖得厉害。
这些日子,他们在坡道上忍饥挨冻,夜里只能缩在漏风的破庙里,
听着呼啸风声和同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,
连个安稳觉都不敢睡,生怕一觉醒来,身边的孩子们生了病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有暖和的屋子遮风,有饱饱的窝头和热粥暖胃,只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。
他轻轻舒了口气,抬手掖了掖豆丁身上的被子,闭上眼睛,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,睡得格外踏实,连梦都是暖的。
天还没亮透,高大有就悄悄起了身。
怕吵醒豆丁,他轻手轻脚摸出屋子,见院里的青砖地上落了些枯树叶。
转身就去柴房寻了扫帚,从东头到西头扫得干干净净,连墙角的草屑都没放过。
扫完地,他瞧着柴房堆得半满的木柴。
又拿起斧头劈起柴来,“哐哐”的声响在清晨里格外清亮。
春寒还没散,他额角却很快冒了汗,汗湿了单薄的衣裳,反倒觉得浑身暖和。
没多久,李子游就走了出来,刚走出院子,就瞧见高大有正在劈柴。
李子游眼底掠过丝赞许,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时,旁边的那间屋子也开了门。
一男一女走了出来——男的叫老周,女的是他媳妇周婶。
夫妻俩负责照看庭院已有数年。
老周一眼瞧见院里的干净地面和码好的柴。
又看了看满头汗的高大有,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小伙子,可真勤快!这活本该是我们的,倒让你抢了先!”
周婶也跟着笑:“可不是嘛,瞧这柴劈的,比老周劈得还规整!”
高大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闲着也是闲着,干点活踏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