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落。
那一日,只有他一人去送了君元辰。
对着君元辰的离去的打车站了半晌,心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。
要说怨恨吗?
自然是有的。
若不是君元辰在鸿胪寺对契荡公主行此逾矩之事,
他这个主责的鸿胪寺卿,也不会落得连降五级的下场。
可要说真恨到骨子里,又实在说不出口。
毕竟他不过弱冠之年,做事向来稳慎,怎会突然做出那般糊涂事?
事后无数个夜晚,他反复回想那桩旧事,越想越觉得处处是破绽。
可这满朝上下,谁又会真的在乎真相呢?
自从九皇子离京之后,郗合倪反倒是忙了起来。
所有的琐事都需要他亲自处理,毕竟皇子离京不是小事。
一些事情交给下属,他也不放心,万一再有疏忽。
可能这一次就不是连降五级,而是要掉脑袋了。
郗合倪今日天不亮就翻出九皇子一家的宗室户籍底册,逐行核对。
毕竟如今的九皇子,乃是老皇帝册封的亲王,注籍离京,不可马虎。
他又专门拿着田亩清册去京郊核查。
对照旧档数着地里的垄数,连一些荒田都要详细注明,不敢有半点含糊。
不过让他诧异的是,竟发现有几十亩田并未入册,反被九皇子转让给了他人。
虽这事看起来不起眼,但郗合倪当年掌管外交。
对这类事本就有敏锐察觉,只觉九皇子赠田之人绝不简单。
到了中午,内务府的人来移交九皇子的宅邸产权。
他捧着几十年的地契档案,在一旁逐页核对。
还留意到其中一处不起眼的房产,也被九皇子送给了那人。
这就让他越发好奇了——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。
前段时间九皇子府上的事,本就没资格参与。
况且近来他本就失落,下了差事不是发呆就是买醉。
对那日的事竟半点耳闻都没有。这般一来,他对那人的好奇心更甚。
谁都知道,九皇子离京意味着自动退出夺嫡。
可老皇帝偏册封他为亲王,名义上地位竟比诸位皇子还高。
也不知道那老皇帝是怎么想的——是不是天天嗑丹药,把脑袋嗑坏了?
他本就年纪一大把,膝下上百位皇子,此前从未封过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