堑河横亘于野。
烟波浩渺接云根,竟望不见对岸城郭。
耳畔只闻浊浪拍岸如惊雷滚过,再看河面。
即便是万斛舟船行于其上,亦只如叶梗浮沉。
正出神间,河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,沾湿衣襟,众人才真正体会到。
——此河之阔,原是京都前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。
李子游一行人立在河岸,望着眼前的天堑河,神色都多了几分异样。
近年在海边、海里见惯了大海的无边无际与喜怒无常。
原以为江河再阔,也难及海的磅礴。
可此刻见这天堑河,浊浪虽无海浪那般吞天沃日,却多了几分慑人的气势;
烟波虽不及海雾渺茫,却因两岸陆地相夹,更显苍劲。
李子游点头轻叹:
“海是天地的留白,这河,倒像是凡尘里的奇观。”
虎妞与水丫似懂非懂。
大白鹅却对着河面嘎嘎叫了两声,像是在应和这不同以往的壮阔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,突然围起了一群人。
虎妞一看到有热闹就不自觉地往那边跑。
李子游在身后摇了摇头,看向水丫说道:
“走,一起过去瞧瞧。”
靠近了些,才发现这些人是围在河岸边的一条小船上。
他们本来还在好奇这条小船有什么不同,却听常在附近的人窃窃私语起来:
“这翁伯可是咱们这的老善人,一辈子独身一人,无儿无女,却一直行善助人。”
“咱们这些人哪一个没受过他的恩惠?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
“这走得也太突然了!”
“前儿个我家娃过河脚崴了,还是翁伯背着送到对岸郎中家,怎么说没就没了……”
说话的妇人攥着衣角,眼圈红了。
“翁伯向来温和,对谁都好,撑船渡河从不收钱。”
“平日里就靠讨些菜粮过活,省下来的还总分予岸边的那些穷苦人。”
一个老汉蹲在船边,伸手摸了摸船帮上磨得光滑的木柄,声音发沉。
另一个人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
“翁伯岁数大了,操劳了一辈子,也该歇一歇了。”
“可一想到以后过河再也看不见他坐在船头摇桨的样子,心里就空落落的。”
“对了,你们谁知道翁伯具体的岁数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