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到”父亲此刻的心跳,从最初的慌乱,到渐渐平稳,再到此刻一种奇异的、如释重负的坚定。
李干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,他弯下腰,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钢笔,又去捡笔记本。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,手抖得厉害。
他直起身,再看向林大壮时,眼神已经完全变了——之前的公事公办、隐约的审视和疏离,此刻全被一种近乎惶恐的恭敬取代。
“林……林同志,”
李干事的声音干涩发紧:“这个……这个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。今天的询问……到此为止!我们立刻回去,向县里汇报!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却看见秦东方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。
老太太走到林大壮身边,挽住了儿子的胳膊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像一道无声的宣言。
她看向李干事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李同志,大壮的身世,涉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和国家安全机密。你们县里了解情况可以,但任何处理决定,必须经过上级部门,特别是军区的批准。
今天你们看到的、听到的,属于内部信息,请注意保密纪律。”
“是!是!秦老,我们明白!我们一定保密!”
李干事连连点头,后背都湿透了。
秦东方不再看他,转而面向围观的乡亲们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各位乡亲,今天这事,大家听个明白也好。
林大壮是我和周正仁同志失散四十年的儿子,这是经过组织核实确认的。
但从今往后,他还是槐安村的林大壮,还是大家的乡亲、邻居。我们不搞特殊,也希望大家像以前一样相处。”
这话说得敞亮,但谁都明白,从今往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周首长的儿子!
这个身份,在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,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