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住杨锦的手腕,力气大得出奇,拖着他就往院落旁边的一个地窖而去,地窖门口有一捆木草堵着入口,孩童搬来木草后便径直走了进去。
“快,快跟我来,看看我娘!”
杨锦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进正房,地窖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浓浓得的药味和……一丝难闻的气息。
此时窖外暖阳似火,地窖内却阴冷刺骨!
杨锦此时才看清,地窖靠里做了一个土炕,土炕上薄薄的被褥下,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。
杨锦此时很是疑惑,为何妇人独居在地窖之中,猎户既能救自己一个陌生人,怎么将她夫人置于此地之中?
杨锦仔细瞧去,发现妇人面容枯槁,蜡黄中透着死灰,双颊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。
嘴唇干裂起皮,毫无血色。
露在被子外的脖颈和手臂,枯瘦得只剩一层薄皮包裹着骨头,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折断。
整个人躺在那里,气息微弱,若不细看,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。
“娘!娘!你醒醒!”男童扑到炕边,小心翼翼地伏在妇人耳边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希望,
“阿爹救回来的那个人竟然醒了!
你快看!
他说……他说他会医术!
娘,可以让他给你瞧病。”
在男童轻轻的呼唤和摇晃下,妇人紧闭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一道缝。
她的眼神浑浊涣散,毫无神采,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。
她费力地转动眼珠,先是极其缓慢地聚焦在男童满是期盼的脸上,枯槁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接着,她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向站在洞口的杨锦。
那目光空洞、虚弱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
像是是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的希冀,
又像是对自身命运的麻木认命。
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。
最后,她只是忍着疼痛,深深地看了杨锦一眼。
那一眼,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,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凝望。
随即,她眼中的那点微弱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眼皮沉重地合拢,头一歪,再次陷入了那无边无际的昏沉死寂之中。
仿佛刚才那一眼,已耗尽了她残存的所有生机。
屋内,只剩下寂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