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锦望着这惊弓之鸟般的祖孙,忆及自身家仇,鼻尖一酸。
他温言说明来意,取出李桐所托金锭递过。老者颤抖着接过金子,又惊又疑,半晌才颤巍巍站起,老泪纵横:
“两日前…午时…一伙强人…闯进来…见人就杀…老婆子…儿媳…还有我那刚会走路的小孙儿…都…都…”
老人泣不成声,
“老汉…带大孙子去田里捉蛙…才…才躲过一劫啊…”
杨锦心中恻然,告知了李桐养伤所在,嘱其待风声稍缓,便携孙前往。
一老一小含泪目送杨锦。
杨锦翻身上马,刚走出十数丈,耳畔忽闻尖锐破空之声!
“噗!”“噗!”两支劲弩利箭,擦着他背脊掠过,狠狠扎进身后!
杨锦猛回头,只见血光迸现,老人与男童已被利箭贯穿胸膛,钉在地上!
男童痛极,在老人怀中微弱挣扎哭喊:
“爷爷…痛…”
老人拼尽最后力气,将孙儿紧搂入怀,口中鲜血汩汩涌出,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!
“啊——!”目睹此景,杨锦只觉一股焚天怒火直冲顶门。
他霍然转首,目光如血箭般射向箭矢来处!
残垣之后,十七八名凶徒正狞笑而立。
为首一人,独眼虬髯,满脸横肉,身旁数名手下手持劲弩,正对着杨锦指指点点,满脸讥诮,仿佛方才射杀的不过是两只蝼蚁。
杨锦缓缓下马,行至祖孙尸身旁。
他单膝跪地,伸出微颤的手,轻柔地合上孩子那双因剧痛恐惧而圆睁的双眼。
再起身时,周身再无半分悲悯,唯有无边杀意,凝若实质!
他解下背后以粗布缠绕的无锋剑。
布条寸寸滑落,露出那通体乌沉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身。
剑锋未露,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已弥漫开来!
杨锦提剑,一步步走向那群凶徒。
步伐不快,却如死神叩门。
独眼头领尚在嗤笑,笑声却戛然而止!
“呃啊!”
两名持弩手喉咙处血箭狂喷,哼也未哼便栽倒在地,喷溅的鲜血,染红了同伴惊骇欲绝的脸!
无人看清杨锦如何出手!
只见黑影一闪,两人便已毙命!
余者魂飞魄散,发一声喊,四散奔逃。
恐惧让他们连手中的刀都忘了拔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