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拨开李公子浓密的头发,在其头顶百会穴与四神聪穴之间,赫然发现一处豌豆大小、已近愈合的细微疤痕!
“食髓蛊!” 杨锦心中一震,药王手记中关于此蛊的记载瞬间浮现脑海:此蛊虫微小如蚁,由头顶伤口钻入,潜伏于脑髓交汇要地,每日啃食脑髓,分泌麻痹毒素,导致宿主失智、失聪。每当蛊虫啃食神经,宿主便会头痛皱眉!
治疗方法极为特殊,因中者稀少,鲜为人知——此蛊嗜食蜜蜂,以活蜂诱之,蛊虫自会循蜜蜂气息,从七窍钻出!
同组的其他郎中,或把脉良久,或细看舌苔,或在腋下、头顶施针试探,忙得不亦乐乎。张良也检查得极其细致,不时摇头叹息,显是名医风范。他见杨锦只是草草看了看,手法生疏,心中更是不屑,觉得三姑娘对此人太过重视。
诊断完毕,众人到侧堂开方。其他郎中抓耳挠腮,苦思冥想。唯独杨锦和张良静坐不动。
张良忍不住上前:“杨小友,可有所得?为何不开方?”
杨锦淡然一笑:“在下之方,与众不同,只一味药。”
“哦?是何奇药?” 张良追问。
“一碗清水。” 杨锦坦然道。
张良一愣,随即愠怒,以为杨锦故弄玄虚,拂袖而去。他身为名医世家子弟,最恨这等招摇撞骗之徒,连方子也懒得开了,宁可不挣这钱,也不能坏了医家名声。
杨锦趁众人写方的间隙,踱到侧院。院中秋菊怒放,蜜蜂嗡嗡采蜜。他出手如电,悄无声息地捏住一只蜜蜂,拔去尾刺,摘掉翅膀,藏于掌心。
待众人呈上药方,管家见杨锦方上只写“清水一碗”,哭笑不得,报与李城主。李城主刚想发作,转念一想:此人倒也算诚实,总比胡乱开药害人强。便挥挥手:“准了。”
众郎中的药煎好,由李公子少量试服,观察反应。折腾至夜深,才轮到杨锦的“一碗清水”。
当杨锦端着水碗进入内室时,李城主夫妇、老夫人及一众仆役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有好奇,有怀疑,更多的等着看笑话。张良跟在后面,只觉脸上无光,若非三姑娘之命,他恨不能立刻离开。
杨锦神态自若,屏退侍者,亲自扶起李公子喂水。
他动作看似笨拙,故意将水从公子嘴角溢出些许,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杨锦不慌不忙,取过手绢为其擦拭口鼻。就在这擦拭的瞬间,他掌中那只处理过的蜜蜂,已被他极其巧妙地塞入了李公子的鼻孔深处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