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青鲲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禁锢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，周身那属于伪十品空雾相的力量如跗骨之蛆，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相宫与灵海，瓦解着他最后的反抗。青铜面具上的斑驳裂痕在震颤，眉心处那颗如心脏般跳动的黑色果实渐渐失去了光泽，曾经足以令神州震颤的恐怖波动，此刻只剩下濒死的微弱喘息。

“殷青鲲，你已经被侵蚀，被污染，那个曾经斩杀众多大魔王的宗门战将已经死去，现在的你，不过只是一具傀儡。”

彩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，带着几分悲悯，几分斥责。紧接着，是李洛那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，宣告着他的败亡与镇压。

败了？

他竟然败了？

这位归一会四大尊主之首，曾经的无相六子，执掌寂灭相、搅动神州风云无数岁月的殷天王，此刻竟连维持身形的力量都在飞速流逝。青铜面具下，森白色的火焰渐渐黯淡，那些筹谋、那些执念、那些为了“复活宗主”而付出的一切，都在空雾相的镇压下化为泡影。

不甘心……真的不甘心。

可极致的不甘过后，汹涌的记忆却如同决堤的洪流，冲破了意识的堤坝。那些被他刻意尘封、被狂热信仰掩盖的过往，那些关于无相圣宗、关于那位传奇宗主、关于他一步步从微末走向辉煌，又一步步坠入黑暗的岁月，开始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。

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，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具体的年月，只记得当时的天空很蓝，风里带着圣宗山门处灵草的清香。

殷青鲲的出身，算不上显赫。他诞生在神州边缘的一座小城，父母皆是普通的修行者，相性低微，终其一生也只能在淬相境徘徊。在那个以相为尊的时代，这样的出身，几乎注定了他平庸的一生。

可殷青鲲不一样。

他自小就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坚韧与偏执。当其他孩子还在嬉闹玩耍时，他已经开始模仿父母的样子修炼最基础的淬相法门；当邻里的孩子嘲笑他“天生穷酸相，难成大器”时，他只是默默握紧拳头，将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修炼的动力。

他的相性觉醒得很晚，直到十二岁那年，才在一次意外中觉醒了属于自己的相性——一缕微弱的灰气，后来被鉴定为“寂灭相”的雏形。寂灭相，属性阴寒，修炼难度极大，且容易滋生心魔，在当时并不算什么顶尖相性，甚至被不少人视为“不祥之相”。

可就是这缕微弱的灰气，却让殷青鲲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。他更加刻苦地修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