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了。”潘纯无奈道:“眼下城里积水半丈多高,能安置百姓的地方除了金城与相国城就只剩下城墙了,现在大半百姓都被安置在城墙上,北城墙的人更多一些,毕竟今天就数北城墙没怎么塌。”
“好,随我去北城墙。”王琳闻言,缓缓站起,淡淡道。
“将军,您去干什么?”潘纯问道。
“别问了,随我来。”王琳道。
北城墙此时挤满了躲水的百姓,亲人离去的剧痛刚刚过去,此刻是绝望的茫然与沉默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……再数一遍……”
一个刚刚失去了父母的小男孩儿,呆愣愣地坐在城墙的垛口上,把下午爹爹给他买零食吃的几文钱翻来覆去数了一遍又一遍,倒不是如此剧变把他吓傻了,只是除了数钱之外,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王琳数人自东城而来,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百姓中间,夕阳打在他们的脸上,显示出一种病态的窘迫。
城墙上的百姓或躺或坐,横七竖八地瘫倒,没有一人的身上不带水渍,没有一人的脸上不挂泪痕。
见王琳到来,大多数百姓无动于衷,只是刻意回避着王琳看过来的眼神,更有甚者宁愿直面夕阳的余威,也不愿看向王琳的面孔。
“给大伙儿发下去吧……”王琳也不知是抵不住刺眼的夕阳,还是不忍直视百姓的目光,转过身去低声吩咐道。
陆纳带着几个拎着大筐的亲兵走上前来,开始陆陆续续给百姓分发物资。
东西不多,每人两个凉馒头,一件干净衣服和几文钱。劫后余生的百姓们收到东西,并未有多么高兴,顶多是朝着士兵们点点头。
陆纳来到数钱的小男孩儿身边轻轻叫了两声,孩子如若惘闻,仍旧专注地数着手里的铜钱。陆纳叹了口气,把衣服轻轻披在孩子身上,馒头放在孩子身边,顺手把几个钱塞进孩子手中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!”谁料铜钱刚一入手,孩子突然看着手里钱喊了起来,“乱了,弄乱了!哪个是我爹爹给我的钱啊!我不要你的钱!我要我爹爹给我的钱!我要我爹爹!要爹爹……啊啊啊啊啊……爹爹——娘……”
城墙上的情绪再次被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冲击到崩溃,一位大婶儿抱起数钱孩子的瞬间就哭了出来,紧接着,百姓的泪水一如今日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,寿阳城的哭声再度冲天而起。
八公山上,北周骁骑卫叱奴组五人沉默地看着山下这一幕,整个寿阳都在哀嚎,十数里外树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