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吉放下铁锹,跳上竖井往坑边一坐,疲惫地扭了扭脖子,苦笑道:“我昨晚去找钱司马,把你们两头对挖的法子跟他一讲,结果钱司马听完两眼放光,死活要拉着我把这个法子给他手下的几百人教明白,我一连跑了春申桥,冉家圩和小朱圩三个地方,一样的话说了好几十遍,等我教完再回来已经后半夜了,我寻思睡不了一会儿又得起来,干脆不睡了,给你们挖好竖井我再补觉。”
“给……给那帮人讲啊?”戚云闻言好奇道:“那帮人的口音……赵大人你能听懂啊?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赵长吉闻言笑了起来,“你猜姚大人为什么让我去?”
“您了解情况啊,难道不是吗?”司马廉疑惑道。
“不光是因为这个。”赵长吉仰面躺倒,舒舒服服地抻了抻腰,“因为我本就是岭南梅州人,俚人的方言我不但听得懂,还能说一点。”
“啊?”戚云好奇道:“那您是俚人吗?”
“不是,我是汉人。”赵长吉答道:“我们赵家是五胡乱华之时,从晋阳一路南迁到岭南的,到现在已经快三百年了。”
“三百年?”司马廉眼珠子瞪得老大,“好家伙……”
“从晋阳?”戚云闻言笑道:“怪不得我觉着您这口音,跟我老家方言挺像呢。”
“是啊,我有时候听你说话也觉得亲切。”赵长吉笑道。
“哎,不对呀赵大人。”吕方休问道:“常言道:入乡随俗,您家迁到岭南都快三百年了,按理说……这口音早该被当地俚人带偏才对啊,怎么到现在还能保持住啊?”
说到此处,赵长吉脸上显现出一抹沧桑,“我们这些南迁的汉人,对于当地的俚人而言是纯粹的外来者,所以初来乍到的时候,俚人对我们非常警惕,或者说……敌视,而我们这些人背井离乡来到岭南,人生地不熟,对那些住林子,不种地,穿兽皮的俚人也是敬而远之,再加上语言不通,冲突自然不可避免,所以为了自保,我们刚刚落脚的时候,都是以家族为中心,建一座巨大的楼子,整个家族少的几十人,多的几百人都住在里面,一个楼子就是一个大家族,几个家族凑在一起,相互照应,共保平安。我小时候就是在我们赵家的五凤楼里长大的,吃饭睡觉,读书练武,做饭的是姑姑婶婶,教书的是三伯五叔,看功的是姨夫和舅公,不光全是亲戚,而且都是南下的汉人后裔,我十五岁出楼子之前,连一个俚人都没见过,你说,我们这些人的口音会被带偏么?”
“哦……”赵长吉这番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