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惊蛰走到东南角最大的一个营房门口,两个一看就武功不弱的司闻曹番子欠身施礼。惊蛰点了点头,直接推门走了进去,五六丈见方的营房内,二三十个铺盖整齐地沿着墙角排开,中间的两张桌子旁,十几个番子正借着烛光整理着自己的武器,有的给袖剑抹毒药,有的在往竹筒里灌药粉,还有的在用蜡烛的火头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烧黑。
“参见大人!”番子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行礼。
“嗯……”惊蛰假扮的阿改随便扫了两眼,沉声道:“早些休息,养好精神。”惊蛰把阿改的声音学的很像,但是也不敢多开口。
“是。”番子们恭敬施礼,目送惊蛰离开。
出了大营房,惊蛰就走向了离着最近的小营房,这个小营房看起来,也就只有刚才营房大小的四分之一,但是却比大营房高出二尺有余。
门前连守卫都没有,惊蛰直接推开了门,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的武士正将手里巨大的雕弓拉满,弓上搭着一支同样巨大的雕翎箭,箭头宛如匕首,寒光闪烁令人心寒,惊蛰维持着推开门的动作,眼睛盯着持弓的武士一动不动,因为此时武士的箭头,就指向自己的眉心。
持弓武士身着简易皮甲,腰间一条虎纹板带,虎背蜂腰臂长如猿,头戴一个荆条做的发箍,看起来像是一个草原上的胡人猎手。
胡人武士的双臂稳得很,半人多高的大弓被他拉成满月,瞄准惊蛰的眉心整整十个呼吸,箭尖依然纹丝不动,而这十个呼吸也把惊蛰逼得有些抓狂。
看到箭尖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惊,然后借着屋中烛光看向胡人武士的脸,胡人武士面带微笑,眼中含着戏谑,但是二人目光碰撞之后,惊蛰又在其中感受到了疯狂的杀意,这究竟是朋友之间的玩笑?还是武士识破了自己的身份?此人能在这司闻曹的营寨里,单独占据一个营房可见地位不低,自己一个人能不能降得住他?打不过的话怎么跑……惊蛰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些想法的同时,脸上学着这胡人武士做出了嘲讽戏谑的表情,不管怎样,先硬着头皮演着戏再说。
惊蛰被箭尖逼得已经快绷不住准备拼命的时候,胡人武士突然嘿嘿笑了两声放下弓箭,“几年不见,你这个白的还是这么不经逗,不像灰的,怎么开玩笑都不生气。”
“嘁……”惊蛰听不明白胡人武士在说什么,只能冷着脸哼了一声,看来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,惊蛰心中稍微松了口气,顺势关上了门走进房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