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没有把所有改动一次性砸进真实宇宙。
净化部门在成立之初,就建立了多层级的试验体系。
先在规则沙盒里跑无数次推演,再在隔离的试验宇宙里做小范围验证,最后才会将通过验证的做法推广到真实宇宙。
每一条修改,都有完整的记录、回滚方案和观测计划。
我们甚至为每一处改动,预留了观察窗口,
在万年、十万年的尺度上持续抽样,随时准备调整。
换句话说——
我们不是在写一纸无法更改的判决书,而是在和宇宙一起写一份可以不断修改的演化手稿。
平衡长老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追问。
——
传承长老接过话头。
你说尊重整体架构。
可在我看来,你做的很多事,就像是在一本已经成型的经典上反复涂改。
哪怕你自认是『校对』,
这一笔下去,原来的句子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我们这些人,花了多少代价,才在错误中摸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,你知道吗?
你几百年、几千年的推演,就想告诉我们——
这条路不够好,要重写?
他的话音一落,很多老牌观察员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。
那是来自漫长岁月的本能抗拒。
顾青云认真地看着这位长老。
前辈的努力,我从不否认。
如果没有你们一路摸索,哪怕满身伤痕,也要为后来者趟出一条可走之路,我们连今天站在这里讨论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希望——
后面的人,不用再付出同样的代价。
他微微躬身,态度真诚。
我不是要把你们写过的篇章全部撕掉。
我只是想在不动根基的前提下,把那些已经被证明会反复造成同类悲剧的段落,做一点修订。
让下一次翻开这本书的人,看到的不再只是血痕,而是多几条可供选择的路。
传承长老张了张口,最终只是轻叹一声,重新坐下。
——
随着一轮轮交锋展开,议会主厅里的气氛逐渐被推向白热化。
有观察员站起,向保守派发问:
如果稳定这么重要,那面对明明可以提前修补的漏洞,你们是否愿意承认『袖手旁观』也是一种选择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