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靠着岩壁喘息,胸口缠着用破布随便包上的绷带;还有不少身上带着枷锁印记、真元紊乱的修士,眼神警惕而麻木。
空气中混杂着汗味、药渣味、陈年血腥味,还有一丝极轻的、几乎被压到熄灭边缘的希望。
“欢迎来到神界真正的底层。”
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那是之前在峡谷里出现过的伤疤中年。
此刻,他脱下了早已看不出原本纹饰的斗篷,露出里面一副早被打得变形的神界制式铠甲。那铠甲上原本象征荣耀的纹章,被他自己用刀在胸口位置刻得乱七八糟,看上去更像一道伤疤。
“我们这里,”
他走近几步,打量着顾青云等人,“没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只是一些不想被当成矿石一起丢掉的‘废料’。”
顾青云与他对视片刻,微微一笑:“可废料用得好,也能燃一把很大的火。”
——
简单的寒暄之后,他们被带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岩室。
这是反抗军临时作为“议事”的地方,四面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,有的是为记战死者留名,有的是记录物资、路线,还有不少潦草到连自己都未必认得出的地图。
几名明显在这处地窟中颇有分量的人陆续到场。
有满脸皱纹的老者,曾是某座神城的底层神官,因为拒绝执行灭族命令而被贬为矿奴;有身材瘦削的女修,眼神冷得像刀,据说带着一队人从押送队里杀出一条血路;还有几个年轻得近乎稚嫩的面孔,身上的伤痕却一点不比别人少。
他们围成一圈,将顾青云等人置于中央,既是欢迎,也是审视。
“你们不是神界人。”
有年轻人率先开口,语气锋利,“也不像普通下界罪民。”
“实力太强,出手又太干净。”
“我们跟各种人打过交道。”他盯着顾青云,“知道那些从上面掉下来的‘贵客’,十个有九个只把我们当工具。等他们达成目的,走得比谁都快,留下我们给神界收拾。”
莫问天眉毛一挑,刚要说什么,就被慕容霜用眼神压了回去。
伤疤中年没有阻止那年轻人的质问,只是静静看着顾青云。
他也想知道答案。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顾青云很平静,“我们不是神界人,也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罪民。”
“我们来自下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