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近了很多。
现在能看清了,那不是墙,是浪。
一道高得匪夷所思的巨浪,浪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,像无数狰狞的巨兽在嘶吼。
浪未至,风先到。
山脚下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晃,树叶被狂风撕扯下来,卷向空中。
“不够!”
老者嘶声喊道:
“继续往上!到山顶!快!”
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。
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,比他十岁时第一次遇见风暴还要强烈百倍。
那不是对风浪的恐惧,而是对某种更庞大、更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战栗。
仿佛整个大海都在愤怒,在苏醒,在向陆地宣泄积蓄了千万年的力量。
村民见他如此坚决,也不再质疑,咬着牙继续向上爬。
粮食、被褥、锅碗瓢盆……
能带的都带了,带不动的就扔在半路。
逃命要紧。
小男孩被爷爷放下来,自己跟着爬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渔村。
那些他从小长大的木屋,此刻像玩具一样渺小。
而更远处的海面上,那道巨浪已经近到能听见声音了。
不是普通海浪的“哗啦”声。
是低沉的、持续的、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。
像一万头巨兽在同时咆哮。
终于,所有人爬到了山顶。
这里离海面至少有七十丈。
山风很大,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村民们或坐或站,喘着粗气,目光全都投向大海。
然后,他们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。
那道白色的巨浪,终于抵达了海岸线。
第一波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不是哗啦,是轰!
像一座山砸进了海里。
渔村瞬间消失了。
不是被淹没,是被抹去。
木屋、渔船、晾晒的渔网、村口的白衣娘娘庙……
所有的一切,在巨浪拍下的瞬间,就像沙堆上的玩具,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平。
浪头撞上礁石,溅起的不是水花,是冲上数十丈高空的白色水雾,在阳光下折射出凄厉的虹光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第一波浪还没退去,第二波已经来了。
更高,更厚,更狰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