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顾自地走到那片土坡中,找到了两个并排而立,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矮小土包。
他蹲下身。
伸出手。
开始一把一把地,极其仔细地清理着坟茔周围的杂草。
他的动作很轻柔。
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安宁。
一边清理,他一边低声喃喃自语。
像是在责备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:
“现在的孩子……怎么这么没规矩,什么地方都敢胡乱玩耍……”
杂草被清理干净,露出了土包本来的模样。
少年默默地在旁边坐下,身体轻轻向后。
靠在了那冰凉的土壁上。
仿佛倚靠着什么温暖的所在。
他仰起头。
看着被春日照得有些发白的天空。
声音变得很低,很轻。
带着一种只有至亲之间才会有的,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倾诉:
“爹,娘……孩儿……回来了。”
这少年,自然便是陈阳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前往齐国皇宫,寻觅当年的僻静之地筑基。
只是御空路过故乡上空时,那股深植于血脉深处的牵引,让他不由自主地按落了云头。
四十多年前,他上山修行,走得匆忙,甚至未能好好与埋骨于此的双亲告别。
这一次归来,既是探望,也是一场正式的告别。
与过去的凡尘,做一个了断。
身旁的这两个土包,便是他爹娘的长眠之地。
十岁那年,他们便相继撒手人寰,将年幼的他独自留在了这人世间。
记忆中父母的面容,因岁月的冲刷已有些模糊。
但那份相依为命的温暖与失去至亲的彻骨之痛,却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
陈阳就这么靠着爹娘的坟茔。
如同小时候夜晚一家人围坐时那般,开始低声地,絮絮地讲述起来。
他将这些年的经历。
那些惊心动魄,那些生死一线,那些爱恨情仇,那些在地底深渊的绝望与挣扎,以及最终的重见天日……
都缓缓道来。
没有隐瞒,没有修饰。
就像一个远行归来的游子,在向最亲近的人倾诉旅途中的一切。
从青木门的初入,到与赵嫣然,杨天明等人的纠葛,到成为掌门亲传的风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