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起身吧。”
清淡的嗓音在空旷殿宇中响起,没有惊诧,也无冷意。
依旧是那听了数年的温和调子。
陈阳抬起头,望向近在咫尺的风轻雪。
她未再多言,转身缓步走向书案,拂衣盘膝坐下。
案边一盏孤灯,烛火轻跳,将她素白的身影投在墙上,漾开一片朦胧虚影。
她执起刻刀,便垂首默默刻起玉简。
沙沙的轻响,在寂静中清晰回荡。
陈阳怔住了。
与他预想的所有反应皆不相同。
没有质问,没有斥责,甚至无一句重话。
平淡得仿佛他方才揭下的并非隐藏多年的秘密,只是一张寻常面具。
他僵立原地,一时手足无措。
“还站着做什么?”
风轻雪的声音复又传来。
她仍未抬头,目光凝在玉简上,只语气略抬了半分:
“莫非想在此站上一夜?”
这话平平淡淡,听不出情绪,却让陈阳倏然回神。
他眨了下眼,急忙走到一旁书架前,动手整理那些散乱的玉简。
长夜寂寂,殿门紧闭,窗棂紧锁,将外界风雨尽数隔绝。
殿内只余烛火细微的噼啪声,刻刀划过玉简的沙沙声,以及他整理时玉片相触的清响。
陈阳竟生出几分恍惚。
仿佛外界所见的天翻地覆,罗网密布,皆成幻影。
踏入这风雪殿的一刻,便遁入了另一重天地,只剩这一室安宁,风雨不侵。
他那悬了整夜,惊惶难安的心,在这单调重复的声响里,渐渐沉静下来。
连手上动作,也不知不觉利落了许多。
约莫一个时辰,所有玉简皆已分门别类,置回格中。
陈阳转身,看向书案后的风轻雪。
这位丹道宗师依旧端坐灯下,青丝垂落肩头,几缕发丝迤逦于地,随她刻简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低着头,目光静落于掌心玉简,神态安然,风轻云淡,仿佛天崩地裂也扰不了她指间方寸。
陈阳望着她的侧影,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。
“整理完了?”风轻雪未抬头,随口问道。
“是,师尊,都已归位。”陈阳点了点头。
……
“今日倒是快。”
她忽然抬眸看来,唇角扬起一点极淡的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