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厄虫的气息彻底散开的时候。
无论是陈阳的灵气,还是血气,都无法承受。
那种感觉,如同赤身立于暴风雪的中心,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刀割裂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碎冰碴。
“陈、陈阳……怎么了?”
未央轻轻抬首,瞥见陈阳的神色,瞬间便察觉不对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如同薄纸一般,半分血色都无。
此刻陈阳已经转身,正直面那恐怖的血海大厄。
未央贴在他的胸膛,根本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,下意识便要转头去看。
可陈阳却轻轻按住了她的头,动作轻缓,又带着不容违背的温柔。
“别转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:
“别看了。”
未央一怔:
“怎么了?”
陈阳望着血海中那一双又一双,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死寂眼眸,沉默片刻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。
“没事。”
顿了顿,他语气异常平静,却透着一股近乎解脱的淡然:
“我们要死了。”
他已彻底被大厄之气侵染。
死意如冰冷海水,从七窍、毛孔,随着每一次呼吸,一点点渗入肉身,血液与神魂。
下一刻,漫天血水便狂涌而来。
血海中的万千眼眸齐齐眨动,带着孩童玩弄蚂蚁般的残忍,死死盯着他,只想将他彻底吞噬。
未央依旧茫然不解。
陈阳喉间低低喃喃,用尽了全身力气,只吐出一个字:
“死!”
世间本就无人能避开死亡。
此刻他心头只剩一片颓然。
死气缠满全身,血水已将他层层包裹。
他断了求生的念头,只是用力搂紧怀中的未央,脸上一片死寂平静,心底却藏着大难临头的极致恐惧。
那是溺水者沉入水底前,最后一口濒死的平静。
可就在血水即将将二人彻底淹没的刹那,一道清泠轻笑悠悠传来。
那笑声清亮如春日融冰的溪流,温暖如冬夜炉中炸开的火星。
“小师侄!”
声音里带着笑意,满是宠溺:
“你还这么年轻,怎么会死呢?”
刹那之间,铺天盖地的死气,便如晨雾被骄阳驱散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