壶身温凉,入手沉甸甸的,显然还有大半壶清水。
接着,他开始寻找茶杯。
桌上杯子实在太多,形制各异,有白玉盏、青瓷杯、琉璃盅……
大多杯口都残留着或深或浅的胭脂唇印,一圈圈朱红印记,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陈阳的目光在这些杯盏间游移。
“渴死我了,快些啊陈兄。”
林洋又催促道,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:
“随便拿个杯子便是了。”
陈阳闻言,不再挑选,随手从桌角拿起一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的白玉杯。
尽管杯沿也有一抹淡淡的粉色。
他拎着茶壶,走到林洋身侧。
林洋已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坐下,姿态依旧懒散,只是眼神已完全清明。
见陈阳过来,他抬起眼皮看了看,没说话。
陈阳执壶,清澈的水流注入杯中,发出细微的泠泠声响。
林洋接过,看也不看,仰头便是一饮而尽。
喉结滚动,一杯清水顷刻见底。
他将空杯随手往前一递,晃了晃,示意陈阳继续倒。
陈阳默然,再次斟满。
如此反复,林洋竟一口气连饮了七八杯,动作快得近乎有些急切,仿佛真的要借这清水冲刷掉什么。
最后一口饮尽,他长长舒了口气,随手将杯子往旁边一丢。
白玉杯落在厚软的地毯上,无声地滚动了几圈,停在一堆揉皱的锦缎旁。
陈阳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壶,壶底与桌面轻轻相触,发出笃的一声轻响。
他正欲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,衣角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。
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。
陈阳动作一顿,低头看去。
林洋的手此刻正紧紧揪着他青色外袍的一角。
见陈阳回头,林洋抬起眼,目光直直望过来:
“别坐那么远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:
“就坐这里吧。”
说着,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,指向自己身侧的位置,正是方才那琴女抚琴时所坐的绣墩。
陈阳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座位,又对上林洋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眸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,缓步走过去,在那张尚且温热的绣墩上坐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瞬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