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推着板车,沿着河岸,继续向下游,向更深的白茫风雪中走去。
重新握住粗糙的板车把手,苏绯桃弯下腰,用肩膀抵住,再次开始前行。
这一走,便是漫长的三个时辰。
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白色。
苏绯桃每走一段,就要停下来,仔细拂去稻草上积累的厚厚雪花。
她的头发、眉毛、睫毛上都挂满了冰晶。
远远看去,仿佛一个雪人。
一步,又一步。
沉重的板车在雪地中留下两道辙印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苏绯桃埋头推车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恍惚间。
她似乎看到自己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,在寒风中,慢慢失去了原本乌黑的光泽,变得灰白。
然后。
彻底变成了如雪般的色彩。
在这风雪中走至白头。
终于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,连人带车被大雪掩埋时,前方风雪弥漫的视线尽头,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是一座破庙。
庙墙倾颓,屋顶漏着大洞,甚至连门板都没有。
但在这一望无际的雪原上,它就像一个最后的避难所。
苏绯桃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,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,推着板车,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座破庙。
将板车艰难地推进没有门扇的庙门,一直推到最里面,相对干燥一些的角落。
虽然寒风依旧会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雪花也会从屋顶的破洞飘落。
但至少,比完全暴露在旷野中要好得多。
苏绯桃将板车停稳,立刻扑到陈阳身边,伸手轻轻拍打他冰冷的脸颊:
“楚宴!楚宴!你醒醒!我们找到地方了!你醒醒!”
她的声音从最初的急切,到后来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慌。
陈阳毫无反应,脸色青灰,嘴唇乌紫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楚宴!!”
苏绯桃用力摇晃了他一下,声音凄厉。
终于。
在意识沉沦的最深处,陈阳听到了呼唤。
他极其缓慢地,再次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依旧模糊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,寒风和雪花的呼啸声被阻隔了一些。
他幽幽地转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