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簸的板车上,看着这条他曾走过无数次的街道。
曾几何时,这里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。
他和苏绯桃并肩走过,买过糕点,听过杂耍,在回春楼用过膳……
而今日,繁华散尽。
只剩尸骸与死寂。
直到板车吱呀呀地驶出城门。
陈阳静静地,用尽最后一点清醒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白雪半掩的城池轮廓。
灰蒙蒙的城墙,在铅灰色的天穹下,如同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他能够确信,自己此刻看到的,与过往任何一次进入人间道时都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清晰的天与地,不再是真实的房屋街道。
天,是望不到尽头的混沌。
地,也是永不见底的深渊。
天地之间,瘟疫肆虐。
“天道筑基……天道筑基……”
陈阳喃喃自语。
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在地狱道最深处,青铜大殿中,青木祖师的话语。
天道筑基,古路在南天。
他恍惚间似乎触摸到一丝关联。
这人间道的城池,这红尘凡俗的体验,这直面生死的绝境……
莫非,也是通往某种天道的途径?
与那南天古路的天道筑基,是否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?
但随即,他又陷入更深的困惑。
这人间道没有一丝灵气,如何筑基?
感悟了这生死流转,厄虫肆掠的景象,又能如何转化为修为?
他想不明白。
疲惫彻底淹没了他,意识沉沉地,再次滑入无边的黑暗。
只有耳边,还隐约残留着苏绯桃沉重的喘息声,板车颠簸的吱呀声,以及风雪掠过荒原的呜咽。
……
一路的颠簸,时断时续。
偶尔,陈阳会短暂恢复一丝意识,耳边会传来零散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。
朦朦胧胧,听不真切。
直到某一刻,他听到了苏绯桃一阵充满惊喜的呼喊:
“楚宴!楚宴!我找到了!那处茅草屋,就在前面,里面一定有大夫!一定有药能治好你的病!楚宴,你坚持住!!”
这次,陈阳被这声音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掀开了眼皮。
视线依旧模糊。
但他看到了苏绯桃近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