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序挥挥手,表示同意。
沿着游廊走了一阵,粟神领着他步入熟悉的静室,率先在屋子中央的一个蒲团上坐下。
大门合拢。
一盏盏灯火将室内照的通明。
屋内只余下一人一神。
静室的门一关上,雨声与湿冷的夜幕便被隔绝在外。
屋内里干燥又温暖,粟神盘膝坐在蒲团上,一盏盏不同方位的灯光照来,她窈窕的身影被照出不同的影子,自年幼到成熟,一道道清晰的阴影映在灰色地面。
雨水宛如远方的潮声。
槐序在这遥远的潮声里,却听见其他的声响,是呼吸,是心跳,是不属于他的第二个生命的气息——如五谷般的清香,如夏日被暴晒的小麦,如河稻。
“过来。”粟神温柔地向他招手。
槐序慢悠悠的挪动脚步,谨慎地围绕着蒲团转着圈,自不同的角度观察这位神明。
每绕过一个影子,所见的体态都会有所变化。
没有象征起始的幼年与象征结束的老年。
自幼小的女孩为起始,每走一步,年龄都在成长,体态与容貌渐变的成熟,出现少女的温柔与青涩,抵达成熟的温婉的女子的体态,又更进一步的透出某种神性。
慈悲的,俯瞰的,却又无比亲密与接近。
绕过一圈。
又复归起始。
一切变化忽然休止,粟神又恢复先前熟悉的姿态,成熟的,介于少女和妇人之间的形象,兼具着二者的一切优点,却看不见任何缺点的状态,温柔地凝视他。
再次招手。
“……快一点。”她轻声催促,表情像是在笑,唇角轻微勾起一点温柔的弧度。
“很快就会结束,不会耽搁你们之间的夜谈。”
槐序有种错觉。
她像是在哄一只警觉,又不肯靠近的猫,尝试把他骗进笼子。
又像是在哄小孩。
前世在现实,他见过机械如何安抚人的心智,那些冰冷的金属尝试以合成音模拟出母性,诱骗孩子们乖乖地钻进巨大的舱体,戴上无害化的项圈——
神与它们有何不同?
机械是人类创造的工具。
神也是人类创造的工具。
唯一的区别或许是,他确实在粟神的许多行为里感受到温暖与关怀,某种源自人类却又高于人的某种东西,在粟神的一切行动,在她的每个轻柔的动作里体现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