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壁垂直,积蓄多日的暴风雨仍在宣泄着其束于人手的狂怒,鞭子一样的雨流拍击着刀削般的垂直岩壁,槐序靠着一棵树微微的喘息,抬眸望向前方的黑暗。
雨幕里并无人影。
山崖边上,海滩已被潮水吞没,狂风掀起怒涛,水浪里仅能看见熟悉的,散落的巨大岩石顶端的一点边角,而那些小石头,蟹虾,还有山崖前的空地,仅剩积水。
水流。
比前世更汹涌的暴风雨将初见的地点吞没了。
但他知道迟羽的位置。
在仅有的一点空地上,背靠着高高的山崖,岩壁向内凹陷,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结构,以现在的情况,人躲在这里,海水会漫过脚踝,迎接着最黑暗的世界,受狂风的洗礼,入眼的所有都是孤寂的,是无人的,仿佛世上仅有自己存在,仿佛自我其实是一只藏在山崖里的鹰隼——因此无需担忧人世的束缚。
想要哭也好,叫也好,对着寂寥的海,对着懵懂的诸灵谈话也罢……
无人会关注。
没人会在意。
不需要故作坚强,不需要担起外界赋予的任何责任。
只需要面对自我!
第一次初见以前,他一直以为那个位置只有自己知道,未曾料到还有一个只在雨天才会来到这里的呆呆鸟。
真的是笨鸟,连生个火都笨手笨脚。
锅都让她弄坏了。
之后想道歉还不敢自己来,托赤鸣转达歉意和礼物。
槐序啐了一口血,走在没过小腿的潮水里,深一脚,浅一脚的向前走,努力地在风暴里寻找那个熟悉的凹陷,找把自己藏在里面,躲起来不问世事的笨鸟。
终于,他看见了垂直的黑色岩壁。
在海潮声里。
在风声与黑暗的天幕下,一个柔弱的女孩蜷缩在石壁的凹陷里,华美的黑色襦裙被水流浸透,独自面对着暴风雨,像是一只离巢后迷失方向,栖居于此的雏鸟。
“喂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