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响。
却不见人影。
唯有死意,唯有浓郁的杀气愈发可怖。
连她都忍不住战栗。
南山客亦是察觉到不对劲,勉强翻了个身,抬眸望向同一处,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把能拜的神挨个祈祷了一遍,想着这种时候可千万别再碰见什么邪魔外道之类的玩意。
他也像云姨一样数了一遍熟人。
最后发现。
既不是烬宗,也不是云楼城本地人,那很有可能就是剑冢、灰屋、锁蛟井……这些地方跑出来的玩意。
邪魔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。”南山客嘀咕着:“东家好像也要从那个方向过来?可别跟这玩意撞一起吧?东家要是死了,将来谁带我去扶桑找那帮子狗犊子报仇啊?悔不当初,悔不当初啊,早知道就应该多练练功,平时净他妈的偷懒,现在倒好,倒好,遭报应了!要是我能铸就法体晋位真人,何至于落得今日啊……”
“哎呦,我这狗脑子。”
白秋秋闻言忽然一瞪眼,撩开遮住脸颊的长发,提起过长的裙子走了几步,趟着水走到南山客躺着的碎石堆下面,仰头问他:“他真的在过来?真的要来救我?!”
“哎呦,大小姐啊!”南山客叫苦不迭:“您都听了个什么啊?我不是一来就和您说了吗?我就是东家请来的人,我东家是龙庭槐家的贵公子,槐序!正在来的路上!”
“不是问你这个!”
白秋秋一时却又紧紧地抿着嘴唇,不再言语。
她也不知道自个究竟想问什么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。
云姨要杀她,云氏的叔伯们要杀她,突然跑出来个南山客拖了一会时间,可是最后还是落败了。
但他是槐序请来的人。
而槐序自己都在被追杀,被围杀,他不过是个标准级的修行者,修为尚浅,而且他只不过是和她见过几次面而已,其实和她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啊,更不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在如今混乱的云楼城,横穿几个坊区来救她——不,倒不如说,为何槐序会冒着生命危险,独自一个人横穿坊区,来到这里救她?
他不过是个……仅有十六岁的孩子。
而她是郡主,是云楼白氏的嫡女,是云楼警署的高级警司,是修持多年,二十四岁的精锐修行者——她面对如今的一切,都只能无力的,被迫的接受现实等死。
可是,槐序竟然真的要来救她?
为何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