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见有任何剑光,天地却骤然静寂,风声止熄,黑海的波涛平复,海洋宛如镜面,黑色的,平整且光滑的镜面,倒映着云层的空洞,以及海天夹缝之间存活的商秋雨。
这一剑,即便是商秋雨也未曾见识过。
以漫天雨水化作剑骨,以赤鸣的唤星所投来的星河为剑锋与剑脊,以前世仅有一人持有的剑术刺出一剑。
黑海泛起涡旋。
锋锐的杀机令近海的诸灵都在颤栗。
这一剑不是起源于现在,而是清晨睁眼的一刻便在酝酿,便在蓄势,将一股意藏在心里,连半分都没有泄露,旁人也没有任何的觉察,仅能感觉到他似乎过于平静。
诸般波折,皆未动摇。
只为此剑。
这一剑刺落,若有万众当前,万众也要埋骨,军中的将军也罕有此等杀意,其中的杀机能让云气停止翻涌,让海潮与波涛臣服,万物皆不敢去抵挡,为之恐惧。
这是仅属于槐序的剑。
魔主的剑。
剑锋尚未刺落,以星河与漫天雨水凝聚的剑刃便开始崩碎,化作剑气的一部分,仅剩下一截剑柄握于血肉模糊的掌中。
当这一剑真正的刺落,仿佛跨越了距离。
隔着天与海之间的遥远空间,万物的静寂抵达顶峰。
云楼城周边数岛的诸灵与众生都觉得脊背发寒,仿佛头顶高悬的死亡终于降下审判。
商秋雨却只是象征性的抵抗,幽蓝色的法术辉光只维系一瞬间就被洞穿,她的斗篷兜帽褪下,蓝色的长发散落,神情安然又带着一丝解脱,向着天穹的少年张开怀抱。
渐渐泛起温柔的笑容。
剑刃刺穿胸膛。
贯通大洋。
黑海的水流都像是被一剑杀死。
她本可以再施法去抵抗或是躲避,以她举世无双的法术天赋,同样是两世的经验,完全有能力勉强抵挡,在受剑之后仍然留有一点余力,可以继续去厮杀。
但她却没有。
当年她在街上给某个可怜的孩子塞了一根糖葫芦。
后来又主动向他伸出手,邀请他共同踏入没有希望,注定为恶,却能存活至末日的歧路。
如今槐序向她刺来一剑。
她欣然接受。
向着剑锋张开怀抱。
‘恶人要有恶人的自觉。’
她对于自我的所作所为,一直都有清晰的认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