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有。”
槐序毫不客气:“既然还能动,那就跟我来吧。”
“今晚云楼城能不能存续,就看我们这几个虾兵蟹将的能耐了。”
“大难临头,你可别丢分。”
“瞧您这话说的。”南山客讪笑着:“我本来就是一滩烂泥,还能再烂到哪里去?您就放心吧,我这一口气啊,可长着呢,没有彻底咽下去以前,我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。”
“哦,对了,我家里还烧着一锅水。”
“等着我煮个团圆饺子吃呢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他忽然踉跄了一下,调息一阵,又说:“走吧,东家。”
有些人等他太久。
往前耽搁的岁月,往前被打断的脊梁骨,靠着休养是养不回来的,只有用血,用刀,去一刀一刀的给自己挣回来。
“走吧。”
槐序叹息着:“将来入扶桑灭徐氏,我定然祝你一臂之力。”
南山客抹掉脸上的雨水,笑着说:“那便提前谢过东家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活动活动腿脚,先前的伤口也差不多勉强的拼了回去,虽说还是有点影响生死厮杀,但跑一段路倒是没什么问题,等过一会再喘喘气,说不定还能和人过两招。
槐序把南山客这一枚棋子留在最后,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个情况。
这人看着像是一滩烂泥。
其实认真起来,想要拼命,反而是最能抗事,也最能打的一个。
大师和大师之间的差距,可能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,有的大师一招就能扬了一个街区,有的可能全力才能毁掉一条街——南山客显然是前者,越战越勇。
他这柄锈蚀了多少年的刀。
可是憋着一股子气。
就等着人有人不开眼,有人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能去挥刀,去拾回年轻时的心气。
再续脊梁。
“去西坊。”
槐序纵马在前,南山客在侧面紧紧地跟随,提着一柄断刀,沉默的跟着能给他续上脊梁骨的恩人。
西坊的雨与别处没什么不同,也是弥漫着红色的血腥,吞尾会这次的大规模行动不止是突袭了北望楼,还有其他十几处地点,连云楼警署的大楼都被拆了一半还多。
赤蛇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正在为同僚收敛尸骨,粗糙的手拂过眼皮,却怎么也不能让那一双双圆瞪着的眼睛合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