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开画卷,望一望上面娇艳的女子,忽然问:
“是现实存在的人重要,还是完美的想象重要?”
“贴近想象的完美之物,出现在现实的时候,是前途重要,是人生重要,还是以为可以得到满足的心重要?”
家主的脸顿时皱了起来,像是吃了个酸柠檬,又像是喝了口苦茶,猛地一拍手,大叫:
“哎呀,我的儿啊!”
“你念书念傻了?读九州的书读成个优柔寡断,读西洋的书,怎又变得这样矫情?”
“还能怎样,还能怎样!”
“日子过好,最重要!”
“是吗?”他头发蓬乱,黑黝黝的眼瞳凝望着父亲,又扫过诸位信使,眸光好像渐渐熄灭了。
忽然伸手束起头发,把满身的狂乱都给收拢,又在院内一圈圈的踱步。
隔了好一阵。
画鬼释然的呼出一口长气。
他很平淡的把画卷递出去:“我明白了,其实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我想要什么。”
画卷被丢进火堆。
灵性迅速在火焰的舔舐里散去,渐渐连纸页本身也燃烧出幽蓝色的光晕,一阵阵凄惨的哀嚎声后,庭院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味,像是很多很多的泪水浇在烧红的铁上。
任务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。
家主想挽留他们,一起去北望楼吃顿便饭。
几个人却没什么兴趣。
这会连中午都还没到,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可以自由活动。
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。
槐序最后回望一眼,看到画鬼凝望着燃烧后的残灰,接受父亲的训斥。
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拢,束发的青年忽然抬眸望过来一眼。
眼神平静的近乎死寂,空洞的没有情绪。
将来,他兴许又得杀这个人一次。
但是,也不一定。
得看画鬼最后有没有动那一个念头。
回烬宗一趟后,小队再次解散。
又剩下他和安乐两个人,慢悠悠的走在回北坊的街上。
“槐序?”安乐凑过来,笑嘻嘻的问:“你等会准备去做什么?”
“去灭门。”
槐序如实答道:“田师傅的几个徒弟,还有他们联系的买家,留着始终都是个祸患,我要去杀了他们全家,彻底断绝后患。”
“你要来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