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说了话。
在路过他的身边,抬脚迈过一个土坑,闻着木头燃烧的焦糊味,忧心忡忡之际,对于未来感到孤独和绝望的时候,恰好听见这一句话。
枯竭的心顷刻间涌出甘美的泉水,孤寂冰冷的海流里抓住一只少年的手,绝望的黑夜里霎时间发现一粒萤火,悬崖边沿有人拉住即将跃起的脚踝……
心就像蒙尘的窗户,忽然被擦拭一下,能够看见外界的景色。
感动至极。
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会觉得孤独,两个人却会变成悠闲的散步。
本以为是一个人走下去的路。
恍然间却发觉,给她讲述这一切的人,其实早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出遥远的距离。
她不过是一个后来的行者,却绝非是孤单一人。
还未等迟羽组织措辞去感谢,槐序便任性的跳过一个深沟,头也不回的快速走向原先的车子,没有给她任何感谢的机会。
安乐并拢双脚,玩闹式的跳过深沟,差点被树根绊倒。
她一路挥着手跑过去,呼喊道:“等等我,槐序!一起走啊!”
“恩人!恩公!高手!”
值夜人梁右捂着伤口急吼吼的追过去,脚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沟里,被吕景伸手拉了一把,先朝他行礼作揖:“多谢搭救!”
又冲着槐序的背影大喊:“我还没谢过您呢!”
“别走啊,恩人!”
“好人,要,多谢。”贝尔趁机展示学习成果:“报恩,一定。”
迟羽只能呆愣愣的望着几人的背影,刚酝酿好的词又滑到心底,说不出口。
但她知道槐序一定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所以他才会逃开。
在险境之中可以自如的支配战场,以冷酷而高效的方式指挥旁人,却不能面对事后感谢——真是个奇怪又别扭的人。
温暖的感谢,难道比战场的血腥还要可怕吗?
她们很快回到车子边上。
驼兽的一滩尸体还是老样子,车厢也没有被人动过。
附近的火势已被熄灭,只剩下焦黑的痕迹。
空气里的糊味还没有散去。
槐序走到车边,把先前放在车上的灵花拿走,一转身却看见一身白色流云外袍,其主人正凝视着他,墨绿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情绪,平静的令人心悸。
千机真人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