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砌的墙体已垮塌一半。
没有屋顶。
神象也仅剩下半截。
祭坛上却摆着几个盘子,里面盛着不知多久以前的粟米,早已发霉朽烂,只剩几粒还算完好。
这是粟神的庙宇。
山川大地,河海众流,万物皆有其灵性。
一百多年前的灾劫以前,世上流行着将诸灵制成‘神明’的仪式,通过聚拢信仰与人间烟火气,使本该懵懂的众灵拥有更高的智慧与力量,成为可以治世的神明。
彼时,神与人同行于大地之上。
灾劫过后,绝大多数神明都被打散,残馀者亦是只能苟延残喘。
类似的技术和仪式成为禁忌,被永远的禁止。
粟神亦称‘谷神’‘稷神’,乃是五谷之像征,所谓江山社稷,稷便是指的谷神。
一百多年前的灾劫出现以前,他受到九州百姓的普遍信仰,其庙宇和祭坛遍布九州各处。
每年都会受到国祭,以五色土搭成祭坛,五谷为祭,令其护佑众生,使五谷丰登,作物兴旺。
时至今日,庙宇仍存。
可谷神……却是不知生死,不知踪迹。
槐序心事重重,并未过多关注庙宇内的细节,随手柄兜里那些湿淋淋的糖果掏出来,放上祭坛。
他没有祭拜的意思。
把糖放上去,转身就离开这座破庙。
求神不如求己。
当年兴盛的众神最终也没能活过灾劫,被重新打散成诸灵。
如今在这里遇见一座荒废的破庙,祭祀一位早已不知生死的大神,难道就能解决他的烦心事吗?
有形的仇敌容易应对。
可是过往旧事所纠缠成的愧疚和苦痛,却难以爽利的一刀解决。
入恶易,归正难。
生兮亡兮,何了然。
“这是好糖,何苦丢了呢?”
有人在身后发问,但槐序没有听见,他已经走出庙宇,沿着来时的路准备回到北坊。
風雨文学还在营业。
推开很有年代感的小木门,鸮奶奶依旧坐在椅子上,盖着毯子,膝上窝着一只猫,听见门铃声抬头一看,有个发梢带着湿意的红瞳少年走进屋内,在柜台放下一点钱。
今天迟羽不在这里。
店内也没有别的客人。
槐序走到一排排书架之间,娴熟的从中找出一本厚厚的《九州志异》,抱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