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并未回答。
淡定落了一子后,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示意他继续。
嬴政的心微微一沉。
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让他胸中属于帝王的掌控欲,如暗火般升腾。
他又拈起一子,声音却放缓了几分,带着一股少年君主自以为是的成熟:
“若相父是因宫中之事,有所顾虑,大可不必。公事,私事,政……分得清。”
吕不韦依旧没有抬头,随口便抛出了一个与眼前棋局、与宫内争夺都毫不相干的问题:
“王上认为,我大秦军队之所以能百战百胜,横扫列国,是为何故?”
这个问题,太过宏大,也太过基础。
嬴政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标准答案。
“因我大秦,有商君之法为基石,国富民强;有六世君王之积累,底蕴深厚;有无数良将悍卒,用命于前;有百万黎民,耕战于后……”
他可以列举出上百条理由。
但他知道,这些,都不是相父此刻真正想听到的答案。
相父的每一个问题,从来不能只从问题本身去寻找答案,还必须结合当前的局势,去揣摩那隐藏在问题之下的真正潜台词。
这是一道考验。
也是吕不韦常用来引导嬴政思考的一种教学方式。
那么,换而言之,相父真正想问的便是……
“我大秦如今,到底失去了什么,以至于让相父认为,此战无法必胜?”
嬴政捻起一枚白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冷的触感,却久久未能落下。
因为他想不出来。
这份无力感,让自认为已经成熟、足以亲政的他,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慌,以及随之而来的羞恼。
身为王者,若连自身的优势与劣势都看不清楚,他又谈何执掌这个庞大的帝国?谈何去完成历代先王都未能完成的、并吞八荒一统天下的旷世伟业?
这对心高气傲的嬴政而言,是一种绝不能接受的打击。
他沉思了良久,缓缓将手中白子放回棋盒,不确定的试探道:
“是因为‘罗网’?我秦国在韩、魏两国经营多年的暗子,被那墨家统领连根拔起,使我军……失去了情报上的优势?”
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变数。
可单只是如此,在他看来,虽有影响,却并不足以真正动摇那决定数十万人生死胜负的天平。
“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