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那目光里少了许多探究和审视,多了几分复杂,甚至,带上了一丝近乎“老友闲谈”般的、诡异的亲昵。
“明远啊,”
皇帝忽然换了称呼,声音也温和了些许,仿佛真的只是在和欣赏的晚辈臣子闲聊。
“你觉得,这未来的大雍……该让谁,来坐朕这把椅子呢?”
王明远刚平复下去的心又是陡然一紧!
最致命的问题,终于来了!
“陛下!”王明远以头抢地,声音依旧微微发颤。
“立储乃国之根本,关乎社稷传承,唯有陛下圣心独裁,臣岂敢妄言!无论陛下属意哪位殿下,臣都必当竭尽忠诚,尽心辅佐,以报君恩!”
“是吗?”皇帝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但那笑意却让王明远如芒在背。
“可朕觉得,你心里……似乎已经有所倾向了。”
王明远心头狂跳。
皇帝难道知道了?知道自己与靖王在台岛的接触?知道自己对靖王的评价?甚至……知道定国公与靖王那段隐秘渊源?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王明远喉咙发干,大脑飞速运转,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说辞。
否认?在洞察一切的皇帝面前,苍白的否认有何意义?承认?那是找死!
看着王明远冷汗涔涔、如坐针毡的模样,皇帝脸上的笑意深了些,那笑意里却没什么温度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,和一丝深深的疲惫。
“罢了,不必惊慌。”皇帝摆了摆手,似乎不打算继续逼问,或者说,他早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“朕……早就安排他去台岛与你接触,本就是存了此意。”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怅然。
“朕原想着,让他再多历练些时日,在地方上,在朝堂中,多经历些风雨,多见识些人心鬼蜮,甚至……学到些帝王该有的决断和狠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那株丁香,看着那朵颤巍巍的残花,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沉的无力:
“但朕的时间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“朕也……不想再等了。”
暖阁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地龙和炭火持续散发的热气,蒸腾着,包裹着榻上油尽灯枯的老人,和跪在地上心神剧震的臣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缓缓地、极其疲惫地阖上了眼睛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朕,累了。”
“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