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国公府的手段,对皇后之死的疑云,血淋淋地撕开,摊在了这午后昏沉的光线里。
空气死寂。
窗外最后那几簇丁香花,在风里簌簌地抖。
皇帝依旧站在书案旁,面色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既没有因这诛心的质问而暴怒,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分毫。
他甚至没有看太子涕泪横流的脸,目光只是落在那扇开着的窗,望着窗外凋零的花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沙哑,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字字清晰,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儿:
“你身在帝王家,坐在这个位置上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真理。
“有些事,不是你想不想,而是你该不该,能不能。”
“孤家寡人?呵……”皇帝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,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看透世情的漠然和疲惫。
“坐在这把椅子上,从来都是孤家寡人。你的祖父是,你的曾祖是,朕,也是。”
“没人真心助你?那就自己去争,去抢,去把那些小人、奸佞,变成你能用、敢用、用完能丢的刀。这朝堂,这天下,本就是棋盘。棋子觉得委屈,觉得是被逼着往前走……”
皇帝终于慢慢转回视线,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对上太子通红的泪眼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执棋的人,看到的从来不是一颗棋子的委屈。他看到的,是整盘棋的输赢,是这江山社稷,能不能稳稳当当地传下去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是在挣扎求存,是在反抗。可在朕看来,你争的方式,太蠢。你抢的东西,太小。你抓住的,尽是些上不得台面、一碰就碎的泥巴。”
太子听着,先是怔住,随即,脸上那悲愤的表情一点点扭曲,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嗤笑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肩膀耸动,笑声却比哭还难听。
“父皇,您说得可真轻松,真……冠冕堂皇啊。”
“您当年坐稳这位置,踏着多少至亲骨血的尸骨,心里难道就没半点迟疑,没半点……痛吗?您对母后,对外祖和舅舅们,下手的时候,可曾念过一丝旧情?”
“可您呢?您自己踩着血泊走上来的,就要要求您的儿子,您的骨血,也跟您一样冷血,一样六亲不认,去争,去抢,去把所有挡路的人都当成垫脚石,哪怕那是自己的母亲,是自己的外祖,是自己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