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些买卖军职的武官、中间人,口径出奇地一致,皆言是自己贪心,与东宫无任何关系。
三司和靖安司追查到的银钱流向,也在进入东宫詹事府几名属官的私人账户后便断了线,无法证明与太子本人或东宫内帑有直接关联。
但,御下不严、失察之过,确凿无疑。
东宫詹事府、左春坊、右春坊等十几名属官,确与两淮盐枭有勾结,通过操纵盐引、抽取分润。其中部分银钱,用于经营东宫人情,部分流入东宫属官私囊,也有少量以“孝敬”、“节礼”等名目,流入东宫。
太子自身,亦有数项“失德”之举。
奢靡享乐,东宫用度远超定制。结交内侍,与司礼监两名随堂太监过往甚密,常有金银赏赐。
怠惰政务,或将政务推给东宫属官处理,自己则饮酒听曲,与伶人嬉戏。
卷宗对此记录颇为详细,时间、地点、耗费银钱数目、涉及人物,皆有记载。后面同样附着相关人等的口供。
以上桩桩件件,人证、物证、口供、账册,环环相扣,条理清晰,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、沾满了权力、金钱和鲜血的巨网,将大雍朝堂最核心的几个人物,牢牢罩在其中。
暖阁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皇帝翻动纸页时发出的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和他时而压抑不住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、沉闷的咳嗽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有一个时辰,也许更久,皇帝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。
不过,老皇帝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震怒,没有悲伤,没有失望,甚至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甚至掠过一丝“果然如此”、“不出所料”的了然。
他早就知道。
这朝堂,这天下,就像一间年久失修的老屋子。
看着梁柱依旧,金碧辉煌,可墙角梁间,早就被虫子蛀空了。扒开光鲜的漆皮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虫眼,是簌簌落下的朽木渣子。
杀了一批,过几年,又会长出新的,永远杀不尽,除不完。
因为贪欲是人的本性,权力便是最好的肥料。
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,看着底下那些或恭敬、或畏惧、或谄媚的脸,他就知道,那些皮囊下面,藏着怎样的算计,怎样的欲望。
所以,这么多年来,他纵着那些人。
甚至,有意无意地,纵容着某一派坐大,让他们去撕咬,去吞噬,把越来越多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