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燧人老祖,”昊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您控火神通,如臂使指,已然登峰造极。那么,依您看来,凭借您如今对火之‘理’的这番领悟,可否不依赖丝毫法力神通,仅凭凡俗手段,让一段湿木,亦能如干草般,瞬息燃起?”
问题抛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学子,连同玄素老道,都屏息看向燧人氏。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,直指理论与现实应用的边界。湿木,因其含水,“易燃”之性大减,“燃点”提高,这是刚刚总结的“理”。如何在不借助超凡力量的情况下,克服这一点?
燧人氏闻言,浓眉紧锁,陷入沉思。他并未因问题艰难而不悦,反而全身心沉浸其中。过往,他若想让湿木燃烧,心念一动,真火席卷,管它湿干,皆成灰烬。但此刻,他遵循昊的规则,将自己“降格”为一个仅通晓“火理”的凡人。
‘湿木……含水……阴寒阻隔……’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前触摸材料、观察现象、聆听总结的每一个细节。‘需先驱其湿气,增其热力……这是本能之答。然,如何以凡俗手段,高效驱湿,并瞬间赋予其足够之热?’
他目光扫过讲台上的燧石、干草、木柴。燧石火星,热则热矣,但量小分散,不足以瞬间驱散湿木中大量水汽;钻木取火,热力积累太慢,恐怕未等燃点达到,摩擦的热量已被水分带走大半……
忽然,他眼中精光一闪,仿佛捕捉到了什么。他想起了昊之前提到的“瞬间极高之热”以及“引燃易烧之物”!
“或许……”燧人氏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思索的迟滞,却异常清晰,“或许……并非直接令湿木自燃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昊,“湿木难燃,因其自身难达燃点。然,若吾等先以凡俗手段,制备出极干、极细、‘易燃’之性远超平常的引火之物——譬如,将干草苔藓研磨成极其细微之绒絮,或寻得某种更易点燃的油脂浸染细屑!”
他越说思路越顺,语速加快:“然后,再以此等超常‘易燃’之物为媒介!当燧石那‘瞬间极高之热’降临于此物之上时,其燃烧将更为迅猛、剧烈,所能释放出的热力,或许……或许足以在极短时间内,强行烘烤湿木表层,驱散部分水汽,并使其局部温度骤升,逼近甚至达到燃点!如此,或可借这‘二次之火’,实现湿木的迅速引燃!”
这番回答,并非直接让湿木瞬间自燃,而是巧妙地运用了“媒介传递”和“热量层级放大”的思路!他完全遵循了昊所归纳的“火理”,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创造性的推演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