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满抬眼。
朦胧月光下, 苍蓝色的长巾随风轻扬,辉光洒落,映亮了黑铁面具冷冽的金属边缘。
虽说设了结界, 可这位肯定是拦不住的。
没有惊讶,没有敌意,也没有因为对方语气中隐约的嘲意而生出半分气恼。
姜小满只是有些倦怠, 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,
“你来做什么?”
飓衍低声道:“路过。”
姜小满目光落到他攥着的一串碧色藤叶上。
那东西唤作“白葛草”,叶片厚润莹亮,分明是生灵气的引子, 瀚渊人惯用它来缓解罹寒之痛,极其珍贵难寻。
她瞥去一眼, 轻扯了扯嘴角:
“路过?随身还带着白葛草?”
飓衍攥了下手。
姜小满也不追问,目光悠悠挪开, 眼中有一丝掩不住的悲凉,
“你来晚了, 菩提已经……”
她顿了一顿。
飓衍微微睁大了眼:“他化蛹了?”
“他选择了冰葬。我用不化之冰送了他一程。”
飓衍没再说话,只静静望向屋宅的方向,月光掠过那双深幽的绿瞳, 黯淡了一瞬。
他垂下目光, 看了看手中之物,掌心术光微闪,将白葛草收了回去, 声音冷淡了些:
“只是顺路, 顺便过来看看罢了。”
“你啊, ”姜小满浅笑了一下, 摇了摇头, “我还不知道你,什么时候有闲心,往不相干的地方跑了?”
她拍了拍身侧另一方石凳,“斯人已逝,死者为大。今日我便不与你动手,坐吧。”
飓衍眼睫微微低垂,犹豫了一瞬,没再多言,径直坐了下来。
一时之间,两人都不再言语。
夜色静寂如水,唯有风声在草叶间低语,虫鸣断续从暗处渗来,衬得这方小院更加寂寥。
姜小满手托着下巴支在石桌上,依旧静静望着天边那轮明月。
片刻后,飓衍忽然开口:
“我不算个好的故交,菩提……应该很讨厌我。”
声音很轻,却在夜风里格外清晰。
姜小满随口一接:“知道就好。你这么冷酷无情,讨厌你的人只多不少。”
“‘渊主没有朋友,亦不需要朋友’。还记得么?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。”
“随便一说,你还真记啊?”姜小满嗤笑一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