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操控盘旋的落叶也失去力量的牵引,片片飘落下来。
凌司辰蜷缩在地上,双目涣散,眼眶通红,像是哭过又竭力压抑着,喘不过气。他开始不停地咳嗽,全身都在难以自控地痉挛。
刺鸮看着,嘶了一声: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倒是认得这种症状。
归尘用他那凡人躯体强行逆转烈气的时候,也出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——似乎土脉奔涌过于猛烈,再加上情绪完全失控,引发了剧烈反噬。
周围的空气被失控的烈气压得难以流动,越发压迫着人的胸口,让人更加痛苦。
这种情况,只能带离现场才能缓解。
不过这位本人显然动不了。
刺鸮心念一动,暗自犹豫:
要不索性放着不管,让他自己反噬死了算了?
但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又觉得不踏实。
虽说这小子嘴上说着没给自己下同心咒,可谁知道呢?还是得留个心眼儿,他可不想在这节骨眼回去轮回。
再说……
刺鸮的嘴角扬起一抹阴森的笑意。
凌司辰浑身上下流露的嗜杀气息,比自己还浓烈,日后恐怕会掀起一场不小的血雨腥风。
跟着他,倒似比跟着归尘要有趣多了。
罢了,且救他一回吧。
于是刺鸮懒洋洋地振了振翅膀,化作巨大的黑鸾飞掠而起。
一个俯冲,用爪子抓起地上的黑色身影,冲天而去。
夜深了些。
简单吃了些饭,姜小满便让吟涛和羽霜先回房歇息去了。
她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。
倒也没别的原因,就是睡不着。
就这样坐着,怔怔望着头顶的月亮。任凭时间悄然流逝,直到天上的星辰都悄悄换了方位。
夜越来越深,虫鸣声也疲倦了下去。
比起早些时候那种剧烈起伏的情绪,那股难过被一点点压下去后,姜小满倒是平静了许多。
现在的大脑,已经完全放空了。
偶尔浮现出来的画面,竟然是很久之前的凌司辰。
——陌生,却也怀念。
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是从水中钻出来,映入眼帘的那一抹飘扬的白衣。
少年站在水魔之上,意气风发地看她,阳光洒落下来,照亮他脸上灿烂的神情。
湛蓝的发绳,张扬的笑声,好像全世界都围着他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