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提及“复仇”二字, 凌司辰便浑身如针扎,每根血脉都似沸腾,仇恨深入骨髓, 汗毛根根立起,活像一头炸毛的金钱豹。
但他终究还留着一丝清醒,用了一会儿平复, 抬眼之时,眼底满是骇人的狠色,只冷冷问:
“你打算宣战?”
“不是宣战,是布局。”
飓衍却淡然地纠正他, “五百年前,霖光、归尘和千炀带去瀚渊几乎全部精锐, 更兼三人完美的合技。纵然当时我不在,风鹰的协应之术也不在我之下, 霖光更是……”
他清了清嗓子,似不情愿承认, “曾经他们三人都没能拿下的天岛,如今只有我,加上一个无法操纵蛹物、无法唤出兵士的你, 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?”
凌司辰阴沉下脸, 却也未反驳,“别说废话。不宣战你打算怎么做?”
飓衍沉吟一会,“跟我来, 我带你见个人。”
两人穿出林径。
天上风势低垂, 草木连根倾斜, 一路无言。他二人行进速度皆极快, 飓衍在前, 踏枝而行,只余一道苍蓝影子,风声紧随其后,仿佛被彻底驯服。
沿途草木俱伏,风从地势中生出一种诡异的方向感。凌司辰起初以为只是山风,随后才觉出不对——
那风分明有层次,一道一道叠着,愈往前,愈厚重。
飓衍抵达一处崖前,抬手一掠,风墙无声裂开。
那一瞬,天地像被风切成两半,气流无声地向两旁退去,风从裂口散开,又随着二人的步入,从身后缓缓合拢。
眼前豁然一座寂静的空镇。
房舍依旧,但门窗紧闭,连树影都凝固不动,风在外围盘旋成墙,形成一个无风的圆心。
原来,南渊君竟将据点这般藏在风里?
难怪总是神出鬼没。
飓衍走在前头,脚步无声,只在镇中央停下。
一块灰石地面上浮起细密的符光,圈纹自他脚下蔓延开去。风声忽然抽离,天地刹那一静。
下一瞬,景色骤然变化。
凌司辰抬眼,却见镇中央的地面浮现出一方光洁如镜的阵法,阵法四周,有十余南渊兵士盘膝围坐,浑身缠绕细密的风线,衣袍随风浮动,手中各执符镜。
符镜映照其中,清晰倒映出街景、门廊、巡逻的修士……凌司辰认出,那是幽州。
他心底一震。
镜阵。
阵中景象与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