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手,看着琴溪带着文梦语上了车。
马车远去,院子又归于平静。
……
姜小满望着转角渐渐消散的烟尘,心里反倒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沉重。
文梦语骨子里背的秘密与过往太多,总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。
平日里被她外表的欢脱遮掩,常常让人忘了她潜在的魄力。若有一天她真要爆发,怕是伏尸百万也未必止步。
更何况她聪明得过分,知道的东西太多,若有朝一日再走极端,恐怕谁也拦不住。
让她留在琴溪身边,已是能想到的最好结局。
姜小满低低叹息一声。
这一场牵动无数人生死的血月风波,总算是落下了帷幕。
接下来的日子,溪渠茶商这院子里倒也平静,偶尔有伙计送些吃食来,其他时候都静得只有风声。
姜小满有时会去皇都转转,见修缮的工匠来来往往,巷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。
只是羽霜一直没有醒。
姜小满探她气脉皆已平稳,却偏偏沉在梦里不见苏醒。
少女心头也犯疑:莫不是那一招“冰龙狂啸”伤得太重?水脉共鸣的伤势向来难愈,哪怕那“兵器”盗来的是外力,只要与羽霜的水脉产生共鸣,带来的损伤依旧沉重。
又过了三日。
日上三竿,姜小满照例去东院查看,刚到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她心头一跳,快步冲了进去。
阳光从窗格缝隙间斜斜洒下,照亮床头一隅。
只见羽霜蜷缩着,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裙,被子拢在脚尖。
她整个人缩成一团,头深深埋在膝盖里,银发如雪松散,裸露的肩膀微微发抖。听见有人进门,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,像是警觉,但很快又缩得更紧,被角一滑,险些滑落地上。
姜小满看得心里发酸,刚想开口安慰,羽霜却低低开了口。
她声音沙哑,带着恹恹的虚弱:
“小的时候,每次山父送吃的,她总是把最大块的先抢走。下雨了也会先给自己搭好棚子,再来帮我们……”
“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又自以为是的人。”
“后来我们各奔东西,再不去打听彼此的日子,也不问对方过得怎样……”
姜小满一时怔住。
她原以为羽霜难受,是因为水脉冲撞的伤势,没想到,原来她一直在想着灾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