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:“放烟花啦,吃宴席啦——”
又连续叫唤好几声。
姜小满无奈叹气,揉了揉额角,“好吧,吃完饭立刻给我滚,听见没有?”
千炀眼睛一亮,瞬间变得活力满满,笑得像个孩子:“好!”
暮色如血染透残垣时,第一簇琉璃火树在空谷上空炸开。
拆除矿棚后的空谷,如剥开旧伤的疮疤,裸露出被岁月和战火蚕食殆尽的遗迹——半截玉石碑躺在荒土间,“潜风”二字已被仙门之劫碾碎,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凹痕;旁边堆着断裂的锈斧、裂开的石臼,嵌在泥土里,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。
姜小满小跑出来时,正见猫爷背靠虬曲藤树,斑驳树皮与他那身破旧布衣上几乎融为一体。
他正笑呵呵地冲她招手。
“砰!”
又一朵金蛇狂舞的焰火自树梢直窜云霄,炸裂于穹顶之上,将木屋檐角的青铜铃铛映得锃亮——那铃舌早被十八年前的血浸成了锈褐色。
有瘸腿汉子拄着鹤嘴锄大笑,酒葫芦里的浊酒泼了半身;有老汉把褪色的红绸缠在新栽的小树上,枝桠间垂着五颜六色的丝绦,在夜风中摇曳。
姜小满又往远处看。
宴席那头蒸汽缭绕,赤膊汉子们端着青岩凿成的食盘来回奔走;八十老翁们围坐棋枰,枰上却摆着酱蹄与烧鹅。一群老头儿边吃边笑,笑声倒是盖过了焰火爆裂声。
她目光扫过,果然瞧见了那显眼的大块头——千炀早已上座,甚至霸占了一整张桌案,正趴在盘子上狂吃猛咽,酱汁滴落,肉骨飞溅,几乎将整盘子肉扫了个干净。
“喂,你给其他人留点——”
姜小满眉头一皱,正要怒气冲冲过去,猫爷却先一步拦住了她。
“不碍事,由他罢。今儿个也是咱晓月帮的大日子啊。”猫爷摆摆手,语气平静中带着疲惫,却也掺杂着满足,“这么多年的夙愿总算有了个结果,不图别的,这心也能安下来了……还得多谢你们啊。”
他说着转头朝人群大喊:“就冲这个,你们都吃!多吃!今日之后,各奔东西!”
姜小满听到最后一句,心头有些哀伤,“晓月帮要解散了吗?”
猫爷长叹一声,但紧接着,他笑了,目光望着烟花:“从大漠出来时,空无一物,仰头能见的只有天边的残月,于是大家都向着月亮跑。”
“晓月帮不会解散,那轮晓月永远在大家心中……只要仙门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