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满前脚刚踏进家门,就被一群师姐凑上来团团围住,“宗主夫人”“宗主夫人”地叫着。她拗不过她们叽叽喳喳,勉强挤出几分笑意来。
也不是不喜欢这称呼,只是她比谁都清楚,所谓“修侣夫妻、相知相守”,于她不过是个恍如梦境的泡沫罢了。倒不如说,如今让凌司辰做“东渊夫人”的可能性更高一些。
此时,一声怒喝冷不丁自旁边传来,把她惊得怵住。
“给我过来!”
姜小满甫一抬头,只见姜清竹黑着一张脸,气得胡须都在发抖。
那些本来还嘻嘻笑的师姐们一个个冻住,见势不妙,纷纷缩着脖子溜了个干净。前方空出一条路,露出姜宗主难得不苟言笑的面容。
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,二话不说抓住女儿的手,几乎是把她硬拉进了房间里。
书房沉重得像戒堂。
姜小满在下边跪着,跪坐在软垫上,低头抿唇,偶尔抬眼偷偷瞧一下。
姜清竹在上边坐着,一手拍着案几,一手捏成拳头放膝盖上,手背的青筋鼓起。
他身后的书架上多了个精雕细刻的石匣,周身荧光氤氲,法阵符纹暗涌。
先前从未看到过此物,应是才放上去的。
——是神元。
“我且问你,”姜清竹忽然开口,把姜小满从飘走的思绪中拽了回来,“你当真想好了?”
姜小满果断道:“没想好。”
“没想好?”姜清竹声音拔高,“没想好,你就跟那小子两个在那里,在那里……啊?他还没来提亲呢!”
“您看见了?”姜小满抬眸,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。
“我没看见!”姜清竹一拍桌,茶杯都晃了一晃,怒目圆瞪,“但玄阳宗的人看见了!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?传出去,传出去……你让我怎么办,你让你自己怎么办?”
姜小满不知道说啥好,目光落在自己膝上,也不吭声了。
那时隐隐就觉长廊外草堆里有人,原来竟是那些闲得无聊的玄阳宗弟子,掩藏气息也要偷窥……真是防不胜防。
老宗主越想越气,吹着胡子瞪着眼,抓起一旁的茶杯就闷头喝了几口。完了又把茶杯往旁边重重一放,面上怒色未消,连叹了几声。
他重重地抹了把脸,脸是又红又涨的,跟喝了酒一样。半晌,那声音才放得柔下来:“满儿,你可知,爹此生只盼两个愿望。第一个,是你这身病能好……这桩,已经实现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