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无天日的异界大陆,月光如针线,穿在荒原的裂痕上,三道人影迎着那寒月,走得步履沉重,脚下的土地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们身后,悄然跟着一群身形稚嫩的孩童,面容苍白,神采黯淡,却受了命不敢妄前,只能远远相随。
走在最前的是个银发垂肩的女子,素白长裙曳地,裙上无一饰物,背侧披挂两块铁甲护肩——非战时期,她总是穿着随便。
抬手遮挡前额,眺望远方,眼中是难掩的哀色。
“这边的大地也皴裂了,百草凋零,生机尽殆……”她叹了一息,回过头,“千炀,你那边呢?”
紧跟左后的是个粗壮高大的男子,本伸手施术探左侧地脉,此刻收了术。那一头傲然飘逸的红色长发似一团燃烧的烈火,虽然长得凶悍无匹,眸子却没一丝煞气,唯有深深忧愁:
“不行。土之力不在,土脉已尽数断绝。河渠深陷,连黑海之池也在崩裂……再这样下去,北渊会崩陷,神山也会坍塌,届时定会天地同倾!”
他右侧的另一个男子偏精瘦些,身形颀长,但戴着半块黑铁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狭长如柳叶的锐利眉眼。
“归尘不肯回来,原因无外乎二。一则天岛缚住了他的手脚,二则——”
声音隔着黑铁面具发出,其上一对眼眸露出冷冽之光,
“他想要瀚渊亡。”
听见这几个字,前方的银发女子快咬破嘴唇。
等了三百年,归尘也并未重生。
他没死。不仅没死,还活得好好的。
匪夷所思。
面具男子低声补道:“不论何因,都需将他寻回。”
这话一出,红发的壮硕男子近乎哭腔向前,“霖光!瀚渊不能没有归尘!”
霖光依旧走在前头,没有回头,没有答话。但全数听了进去,搅动着心底的沉寂。
归尘是瀚渊的基石,甚至比黑海和神山还古老。她曾见过他以黄土斥力震裂山河,那震碎自己一颗心魄想必也不是难事。
说什么被天岛控制?她根本不信。
还活着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他从未想过回来。
叛徒……
她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去。”
步伐陡然停住,声若霜蝉。
红发男子目露惊色,急忙上前横拦过去,“你上一世身骨全碎,体无完肤,才刚得以新生不久……这种险事,还是我去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