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山对面的白浦城, 原是游僧清修圣地,筑北海结界屏障、坚固堡垒,孰料五百年前却被魔军攻占, 僧侣尽屠,林木焚尽。
城毁殿废,千年繁华, 如今只余一座孤寺悬于雪峰之巅。
山势高绝,白雪秃岭,古钟倾倒于断壁之侧,曾经恢宏的殿宇, 如今只剩斑驳残垣。放眼望去,这荒废的寺庙, 竟成了整座雪峰唯一的地标,洗尽铅华, 道尽峥嵘。
姜小满到时还不到卯时,天色尚早。
立在半垮的露台上, 脚下刻满斑驳难辨的古老图腾,四壁破败,唯余开阔的平台迎着冷冽的风。
从这里望出去, 北海沉蓝铺展于山脚之外, 远处天山的影子隐隐浮在雾里,倒有一种海阔天远、群山皆小之感。
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千炀也出来吹吹风。
高空敞亮, 壮汉一头赤焰似的红发在风中翻飞。他素来心思细腻, 一登此处, 不免引出些许旧时情绪。
“说来, 上次咱们四个这般齐聚, 还是在神山之顶吧?出征之前那回。你气冲冲地要踏平天岛,归尘和我好酒好肉一番相劝,才勉强平息你几分怒火。”
他回头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“你也记得吧,小青鸟?”
羽霜跟在后面,安静地站在古寺圆盘的边缘,颔首:“记得。”
姜小满也回想片刻,记忆犹算清晰,只是于霖光而言,那时倒并非完全愉快。
“什么气冲冲,那次闹脾气的可不是我。”
她哼笑一声,“分明是飓衍说什么也不去了,害得归尘只好临时带上岩玦,本尊还得让他再去借来风鹰。”
千炀也跟着赔笑几声,过不了一会儿却垂下目光,
“归尘、岩玦、风鹰,都不在了。”
姜小满侧头看他一眼,目光稍稍柔和,抬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臂膀,
“烬天、灾凤、幽荧还在。我在,你在,飓衍也在。”
清风徐徐。
不知何时,背后多了一道沉冷的声音:
“在又如何。”
姜小满与千炀同时转头。
风声散开,古寺圆盘中央多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。南渊君披着苍蓝肩甲,长巾随风飘起,铁面在天光下反出一线寒意,额际发丝翻飞,被风撩动,竟有些肃杀。
飓衍压低声音:“还能撑到几时?敌人的獠牙迫近喉间,而我们却仍在内讧。”
他一个人前来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