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嗣昌垂首等待。
夜风从城楼穿过,吹得他的官袍剧烈拂动,却不敢擡手去理。
温体仁望着西面原野上渐行渐近的黑点,不急不慢地开口:
“你觉得呢?”
杨嗣昌微微一怔,旋即躬身更深:
“下官明白。”
转身欲走。
“嗣昌。”
温体仁忽然唤他。
杨嗣昌脚步一顿,回身拱手:
“大人还有何吩咐?”
温体仁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
月光下,这位【劫】道道祖的面容平静如水,眼睛里,却似乎藏着些什么。
“你我共事多少年了?”
杨嗣昌一愣,随即答道:
“回大人,崇祯六年,下官自请入川,至今……十九年矣。”
温体仁点点头:
“这十九年,你从按察副使迁按察使,再晋左布政,直至今日之位,本座皆看在眼里。”
杨嗣昌躬身:
“全赖大人提携之恩。”
“提携是一回事,你自身才干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温体仁看着他:
“湖广官修能者辈出。王夫之算一人,你杨嗣昌也算一人。可论实务手腕,你胜王夫之多矣。”杨嗣昌依旧语气谦恭:
“下官不过尽心竭力,不敢有分毫懈怠。”
温体仁却道:
“只是你的野心,本座亦瞧得通透。”
杨嗣昌身躯猛震,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明鉴!下官绝无二心!”
杨嗣昌声音发颤:
“大人既是上官,更是上修,下官区区胎息七层,安敢有半分冒犯之念?追随左右,唯愿为国策尽绵薄之力,从未生非分之想一”
温体仁静静等杨嗣昌说完,方缓步上前,双手扶住杨嗣昌的手臂,将他托起。
“起来。”
杨嗣昌被他扶着,无法再跪,只得站起身。
温体仁看着他,语气平和:
“陛下曰:大道争锋。”
“不争,何以证道?不争,何以精进?”
杨嗣昌张了张嘴,既不能反对,更不能当着温体仁的面点头。
温体仁道:
“本座这些年,一直将你压在蜀地,你心有不畅,也是合理的。”
杨嗣昌急忙道: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