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四年,八月。
京师至重庆,迢迢五千余里。
船队自通州启航,沿运河,入黄河,转汴水,经淮河,溯长江而上。
穿州过府,历时月余,终于抵达入蜀的最后一道河段。
时值仲秋,暑气却仍未消退。
江水被日头晒得发烫,泛着白茫茫的水汽。
打头的是三艘五层楼船,高耸的船楼遮蔽了半边天日。
其后福船、沙船、座船层层相随,另有朦幢护卫。
整支船队不下三百余艘,前后绵延十余里,将江面挤得满满当当。
若商船驶来,远远望见这支船队,当即减速,不敢并行。
不知底细的外地客商探头张望,问是哪家的船队,船家只压低声音说一句“三位殿下入蜀就藩”,客商便赶紧缩回舱里,再不敢多看。
离王朱慈娘、骏王朱慈炤、正源公主朱嫩宁
三人的旗号各不相同。
离王旗帜素白为底,上绣淡金云纹,中托一缕金白色火焰。
放眼望去,近两百艘船的主桅飘扬白云离火旗。
公主旗嫩绿为底,上绣一棵青桐树,约莫百余艘,像浮在江面的一片绿荫。
骏王旗帜,玄色为底,绣有一头昂首怒吼的金色雄狮。
挂着的船只,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余艘。
三十余艘船里,又有一半以上,挂着另一面旗一
南海郑家的旗号。
两岸山峦间,已聚满了各路打探消息的人。
有成都派来的探子,重庆府各县的胥吏,沿途士绅遣来的家仆,还有那些想投奔藩王的散修、攀附权贵的商贾。
“离王声势浩大,可见众望所归。”
“正源公主也还可以。”
“咦?骏王怎么才三十几条?”
“这差距也太大了。”
“骏王麾下那些修士,听说个个都是胎息三层往上。”
“高修多有什么用?又不是战时!”
忽略江风送来的阵阵私语。
此时,南海郑家少主郑成功,望着桅杆上的两面旗帜,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。
只因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:
自己是怎么流落到三皇子这艘贼船上的?
“都怪黄帽。”
郑成功嘟囔了一声。
一个半月前,三位殿下在顺天府衙宣扬主张,以期吸引人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