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收拾那散落的画纸。
那是她昨夜画的烜儿。
从小时候追在兄长身后跑的幼童,到少年时眉眼初成的模样,再到……
她闭着眼睛,凭想象力画出的、他晋升练气修士时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她一张张卷起,准备拿去裱装起来。
就在弯腰去捡最后一张时,手臂不慎碰倒了桌案一角。
锋利的裁纸刀掉在地上。
周皇后看着那把裁纸刀,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
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……
“他会为我流泪吗?”
念头一旦生出,便无法消除。
她弯下腰,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裁纸刀。
刀柄冰凉。
周皇后直起身,望着自己的手腕。
她以为自己会害怕,会手抖,会退缩。
可当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,温热的鲜血涌出的那一刻。
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许久没有的……
松快。
十七岁入宫为后。
二十年来,她与内阁周旋,与百官博弈,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战战兢兢地走每一步。
没有人问她累不累。
没有人问她撑不撑得住。
她只是一个“工具”,用来稳定朝局、平衡各方势力、替闭关修道的皇帝,守住这江山。
她撑得太久了。
久到麻木。
血不断地涌出,眼前开始模糊。
周皇后望着蔓延的殷红,最后一丝念头是:
阴司尚未建成,烜儿……父亲……她还能在九泉之下,见到他们吗?
她失去了知觉。
再然后,便是此刻。
“朱由检!”
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。
始终阖着的眼眸,缓缓望向她。
周皇后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哽咽道:
“你连我为何轻生,都不问一句吗?”
茶榻上的身影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淡:
“皇后为何轻生?”
周皇后一噎。
她擡手拭去眼泪,想要开口,可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。
是啊。
她为何要轻生?
就因为等了他一夜,他没来?
就因为二十年的孤枕难眠,压得她喘不过气?
就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