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内城。
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邸,坐落在巷北。
穿堂过院,但凡能落脚的地方,几乎都站着或坐着人。
有须发花白的老者,有面色焦虑的中年,也有低声啜泣的妇人孩童。
成基命今年八十,结发妻子早逝,续弦的夫人也已七十有六,被儿媳搀扶坐在正厅。
长子成克巩年过六旬,次子成克俭也已五旬有余,孙辈更是不计其数,都惶然悲戚地聚在府中。“大夫出来了!”
不知谁低呼一声,成克巩连忙迎上:
“李老先生,家父他……”
姓李的大夫摇头。
成克巩身子晃了晃。
正厅里,成老夫人昏厥过去。
儿媳、孙媳们顿时乱作一团,掐人中的掐人中,喂水的喂水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府门外忽然传来车马声。
“钱阁老到”
成克巩透过穿堂望向大门。
只见一位身着绯红官袍、头戴乌纱的老人,迈过门槛,朝里走来。
成克巩如见救星,拱手时眼眶通红:
“您、您来了!”
钱龙锡今年七十有二,与成基命相比,也只年轻七岁。
他摆手示意不必多礼,直接问道:
“成阁老如何了?”
周围的成家子侄眷属顿时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:
“散朝回来,家主就说胸闷气短,夜里忽然呕血不……”
“请了全京城有名的大夫,连宫里的太医都偷偷请了两位……”
“脏腑衰竭,药石罔效……”
“钱阁老,您可得想想办法啊!”
钱龙锡眉头越皱越紧,擡手虚按:
“别慌。我进去看看。”
这府邸他来过无数次,熟门熟路。
推开正房门,床帷半掩,隐约可见一个干瘦的身形躺在锦被之下,胸口微弱起伏。
床上,成基命双目紧闭,呼吸细若游丝。
钱龙锡坐下,伸手搭在成基命的腕上。
虽说他不是【医】修,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,多少看过凡俗医书。
脉象浮虚,时有时无。
并非急症、恶疾。
单纯只是老了。
老到皮囊,承载不住魂魄。
钱龙锡心中暗叹:
“胎息终究只是胎息,不能脱胎换骨,延

